锦煦帝听说子颜回来,神色稍缓,可见子颜进大厅时还穿着那布衣,顿时生起气来:“怎么穿成这样!”
范黎知陛下尤为注重这些细节,连忙打圆场:“这不一回来就忙着过来见驾,哪里有空去更衣呢。”说着赶忙冲子颜使着颜色,哪知子颜刚从遥宁子那边听说了打赌之事:“陛下曾说淳州富庶,可我见这边百姓大多如此穿戴,想着自己何必和他们不同呢。”
“你怎么和他们一样。”皇帝刚开口要教训他,就听范黎咳嗽一声,“什么事?朕有说错吗?”
范黎一脸尴尬,他原先是要提醒子颜,东熙湖还在厅里,陛下面前要自称“臣”,可不能象私下里乱说话。“不是,老奴怎么敢置喙陛下,老奴有些着凉罢了。”
锦煦帝也看出来,范黎是让他不要当着东熙湖的面让那孩子摆不下面子:“去吧,快带他将这身换了去,朕看着这布料这么粗糙,穿着定不舒服。”
一出大厅,范黎就将子颜交给了章文:“神守可千万不要不高兴,陛下是听说那些百姓来参见,让您没去城外玩成,这才着的急。”
“多谢公公提点。” 子颜垂着头,声音低了下去,“是我惹陛下不快了。”
看着少年蔫蔫的模样,范黎暗暗叹气,生怕这孩子闹起别扭,不肯再与陛下亲近。他反复叮嘱章文好生伺候,这才匆匆折回大厅复命。
厅内,东熙湖正毫不客气地数落子颜的不是:“陛下,您可不能这般纵容他。神守仗着年纪小,便这般随心所欲,分明是把陛下您的宠爱当成了依仗。”
“他小小年纪,就要主持国中诸多大典,肩上担子太重了。” 锦煦帝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终究是小地方出来的孩子,就算有神君教导,可京城不比尹州,那龙潭虎穴般的朝堂,他哪里应付得来?朕不过是想让他轻松些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如何教导子颜尽快成长,好担起神守的重任。
东熙湖话锋一转,又提起朝堂部署:
“陛下如今将禁军都交给了他三师兄,将来皇城里面还有神宫在,虽说是不用再听着这春惜宫的法师,可这也太快了吧。”
“熙湖你知道什么,神君要不让朕在这个位子上还不是随便之事,如此朕怎么会不信任神宫!”
晚膳时分,晟裕等几位皇子、世子早已在厅中候着。一见到锦煦帝,晟裕便迫不及待地要开口,想把今日子颜听闻百姓聚集,就从他们面前凭空消失的事添油加醋说一番。
锦煦帝端着茶盏,看似认真听着,目光却不经意间飘向饭厅门外。恰在此时,子颜换好衣裳走了进来。他穿了件浅碧色纯色长袍,袖口绣着几缕银线兰花,衬得原本莹白的面色多了几分红润,气色好了不少。
“这几日药算是没白吃,脸色看着鲜亮多了。”锦煦帝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臣知错,今日让陛下忧心了。”子颜躬身行礼,态度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