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礼还没行完,锦煦帝就抬手示意:“快坐下吃饭,折腾了一天,定是饿了。”
席间安静了片刻,锦煦帝忽然开口:“朕已经关照过你两位师兄,明日淳州玄武神庙,会安排百姓来参拜你,这事你知道了吗?”
“臣方才回房时,师兄已将此事禀明,各项事宜都已备好,陛下放心便是。”
“礼部那边也回话了,明日你乘步撵过去,从府衙正门走,也好让百姓见见神守的气度。”锦煦帝特意抬眼扫了圈在座的世子们,话里有话。
“陛下还有其他关照吗?明日见百姓,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你今日没直接见那些百姓,倒也不是坏事。省得你不明就里,一时心软乱许诺。”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午后你去过神庙,想必也听说了。今年淳州丰收,百姓都把功劳算在神宫回归上。这几年淳州百姓日子不易,你明日先帮朕好好安抚他们,具体事,等回来咱们再议。”
“臣明白了。”“既然都清楚了,就早点吃完回去休息。明日要早起,养足精神才好。”
十月初一,天刚破晓,淳州府的玄武神庙要举办祗项国百年来首次举办朝拜神君的大典,全城百姓都在盼着神守的身影。
子颜辰时准时起身,沐浴完毕后,换上镶银紫袍,腰间系着的纯白玉带,是第三代神君的旧物,因今日要代神君受拜,他换上了一顶神君用过白玉冠。
门外等着的是,神君专用的紫顶玉盖辇,十六名身着青色宫服的轿夫肃立两侧,辇身雕刻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莹白光泽。
耀锐上前扶他上辇,范黎恰好从府衙正门方向走来:“陛下有旨,今日大典,特许辇车从府衙正中而出。”
辇车缓缓启动,子颜透过纱帐向外望去—府衙外的街道两侧早已跪满了百姓,男女老少皆身着整洁衣裳,纷纷叩首行礼,口中念着“神君庇佑”。
府衙离神庙不过一里路程,片刻便至。步撵直接被抬入庙中,待神宫随行人员全数入内,守在门边的神官立刻将厚重的朱漆大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请神守移步大殿受拜。”神官之首稽首在辇前,身后三十余名神官齐齐伏跪,子颜目光扫过人群,一眼便看见了跪在最末的田亭昉,只是在一众高阶神官中,显得格外拘谨。
田亭昉抬头时,正与子颜的目光相撞。晨光从大殿高处的窗棂射入,落在子颜的白玉冠上,竟折射出奇异的紫色光晕;镶银紫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的温润被仪典的庄重冲淡,真如九天降下的神仙。他这才敢确定,昨日那个在庙中问他民情的布衣少年,真的就是玄武神守。
子颜对着他轻轻点头示意,田亭昉浑身一震,连忙将昨日未叩完的头补了回去,额头重重磕在红毡上,久久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