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开口相认，抬头却发现子颜已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神庙外的人流中。

“陛下正派人寻你，该回去了。”遥宁子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关切。

子颜没有挪动脚步，反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料盒子，递到身后：“刚才逛香料铺，掌柜给了我这个。”

遥宁子接过盒子细细端详，盒底那里刻着一个隐晦的断翅朱雀印纹：“按说该是东熙湖那边与你联络，这又是哪路来头？”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转身，朝着先前那家异国香料铺走去。离铺子还有几步远，便见门内人影晃动，子颜抬脚迈了进去，身后遥宁子默契地守在门口。

掌柜一见子颜换了身粗布衣衫进来，立刻收敛了市井气，拱手作揖，声音压低了几分：“拜见神守大人。大人折返，想必是为了盒中物事？”

子颜闻言，已知铺中并无旁人。他抬手轻挥，一道法术屏障瞬间封住前后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你既识得我，便如实说来，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将香料盒子放在柜面上，指尖点着那个断翅朱雀印。

“小人孟迁，原是陶坎人。”掌柜垂首答道。

陶坎位于祗项最西南边陲，四神分治时本属南方鼎辰国，百年前被祗项纳入版图。那里的百姓多被掳至各地为奴，地位连鼎辰贱民都不如，故而在外之人提及原籍，无不讳莫如深。孟迁竟直言不讳，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幼时离家，在泾阳为奴，熬了十年才赎身。”孟迁缓缓道来，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艰涩，“如今继续做，是为了家中仍在陶坎受苦的亲人。”

见子颜眼中仍有疑虑，他又补充道：“神守长年在尹州，不知祗项境内早有我们的暗线。我们这群人，代号‘蚁雀’，已在祗项潜伏百余年。东熙湖确实是组织招募的人，只因他位高权重，便以为自己是首领。实则组织另有主事之人，他不过是枚棋子。”

“我一直以为，与东熙湖对接才是正道。”

“此次联络神守，是首领的吩咐。”孟迁抬眼，目光恳切，“前几日首领收到‘陛下’的消息，要我们尽快与神守碰面。‘陛下’说，将来这‘蚁雀’组织，终要交由神守您这位正主来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