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二皇子晟齐寿宴,设在行宫东侧渎宠湖畔的望渊亭内。锦煦帝看向身侧的儿子,语气难得温和:“齐儿,今日殿中众人都有贺礼,朕在行宫未及备妥,你只管说,今日想要什么?”
这是父皇首次主动问他,晟齐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父皇,前日围猎因行刺之事中断,但您当日许诺的彩头仍在。若父皇不弃,儿臣愿协助户部,清点神宫旧时财物。”
“哦?你想要这份差事?”锦煦帝挑眉,转而看向侍立一旁的东熙湖,“你看晟齐能否担此重任?”
东熙湖本盘算着紧盯子颜,从皇帝手中收回神宫财物,此前更曾告知子颜,端木氏历代帝王早已将神宫财物挪作军饷。此刻皇帝发问,他只得压下心思,躬身道:“陛下,二殿下借此历练甚好,臣也可从旁协助。”
锦煦帝当即应允,不料子颜却上前一步:“启禀陛下,神宫财物清点已近尾声,若殿下中途介入,恐需从头复核。神宫刚归,诸事繁杂,实在耽误不起。”
东熙湖暗自咬牙,只觉子颜今日行事毫无章法,专来搅局。但他也只能补充道:“陛下,户部清点已近收尾,若劳烦二殿下监督,恐属下办事失当,反而得罪了殿下。”
锦煦帝看看东熙湖,又瞧瞧右首的子颜,心中纳罕。这两日的子颜总透着股怪异,莫非是密林遇袭后又遭神君责罚,失了分寸?他本想借皇子之手拖住财物清点,好从容谋划,如今两人态度相悖,倒让他打乱了算盘。
皇帝未再纠结,对晟齐道:“既然东爱卿与神守意见一致,你便参与其中,行事务必谨慎,莫要因皇子身份让旁人费心。”
他虽有不快,却想起方才子颜送晟齐的寿礼—竟是第一代国君的御用之物,不由暗忖神宫富庶远超想象,子颜随手一件便是传世至宝。
“还好朕为他备的礼不差。”锦煦帝忽然走神,明明是儿子寿辰,心思却总绕着子颜打转,满脑子都是如何让那失血过多的孩子高兴些。他抬手示意众人少饮,“晚间还有一场宴席,午后可各自消遣。”
范黎上前禀报,称此处天晴时可远眺湖东深涧,已备下了游船,众人或乘船赏景,或去东苑骑射,或留在此处观舞皆可。
锦煦帝挥散众人:“前几日行宫多事,朕竟未得空打猎。如今诸事事定,你们各自寻乐便是。”
晟齐当即约了晟毕与诸位世子去东苑射箭,李衡断了腿,只能留在望渊亭养着。两位皇子上前劝道:“父皇,许久未曾与您一同射箭,不如随儿臣们同去?”
锦煦帝却摆了摆手,转头对子颜笑道:“你不知这行宫选址的妙处。湖东有处深涧,崖边瀑布飞泻,是此处最佳景致。朕带你乘船一游如何?”
子颜刚随皇帝踏上船头,身后便传来东熙湖的声音:“陛下,臣对这渎宠湖风物略知一二,愿为陛下与神守引路。”不等应允,他已快步登船。
游船行得极缓,湖边林木皆是按皇帝喜好栽种修剪,此刻枝繁叶茂,尽显生机。范黎早有吩咐,茶点摆的多是子颜偏爱的甜食。锦煦帝故意引着东熙湖讲些行宫旧闻,眼角却留意着子颜的神色。
“东大人博闻强识,令人钦佩。”子颜端起茶盏,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