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煦帝一眼便看穿他的口是心非，只当他是失血未愈、精神不济，温声道：“子颜，你若觉疲惫，便去后舱歇息片刻。”

子颜轻轻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湖景：“陛下，臣从未乘过这般游船，待赏尽景致再说。”

众人登岸后，循着水声前行，不多时便见一道深涧横在眼前，涧水与渎宠湖一脉相通。

范黎引着众人转过一道山弯，对面绝壁上骤然垂下十丈瀑布，水雾氤氲。锦煦帝侧身问子颜：“你可知这瀑布之水，源自何处？”

“不是山间积雨汇流而下么？”子颜答道。

“非也。”锦煦帝笑道，“此处奇就奇在，瀑布之水竟来自下方深涧，而深涧又与渎宠湖相通。”

子颜闻言凝神细察，果然察觉水流中藏着法术痕迹。水自瀑布落下，竟又悄无声息地循深涧回流至山顶断流处，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莫非又是十七代神君的手笔？”他问道。

“行宫修建前，此处便流传着神迹之说，这瀑布便是其一。”锦煦帝指向深涧左侧，“传闻从前并无此瀑，自神君在涧边筑院而居，才有了这往复不绝的水流。”子颜顺他指尖望去，果然见涧边立着一座精致小院，几间青瓦木屋错落有致，正对瀑布的凉亭中，茶点已齐齐备好。

“一个法术竟能延续数百年？”锦煦帝心生疑惑。

子颜目光扫过水流：“若为神君所为，便不是寻常法术，而是以神力重塑了水的流向。只是这百年维系之法，想必藏着维系神力的神物。”

“先前也有神宫仙师来查，却一无所获。”锦煦帝话音刚落，子颜已寻到脱身借口：“臣愿入山探查一番，或许能寻到线索。”他实则是想避开东熙湖，独自厘清头绪。

子颜并非漫无目的地搜寻。那小院中立着一方巨石，石上题着“灰石”二字，小院也因此得名。

他问随行内官：“此名何来？”内官答道：“这石头自古便在此处，小院翻建过数次，想移走它却纹丝不动。”—这定是神君留下的线索。

他走近深涧，瀑布前的水潭黑沉沉的，透着深不可测的寒意，与体内玄武神力的寒凉隐隐呼应。

水流竖直落下，虽不算湍急，撞击潭面的声响却震耳。

子颜绕潭而行，发现潭中竟无半块碎石。水色清冽，水底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