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行宫门口,子颜命于炳入宫禀报圣上,称自己需与东熙湖商议要事,随后便与平乐昌一同往青龙院而去。
刚入正堂,东熙湖便迎了上来,他递过一本名册,“礼部已拟出神宫各职位与任职人员,连原有官员算上,共计一百三十余人,还请神守过目。”
子颜指尖拂过名册上的字迹,耳畔传来东熙湖对平乐昌的问话:“平侍郎今日查探方勘营中之事,可还顺利?”平乐昌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子颜,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来。
平乐昌原是东熙湖的人。他本就不愿与东熙湖多作周旋,当即合上册册:“此名册我需带回细查,今日便先到这里。”
刚要踏出院中,身后便传来东熙湖的呼喊:“神守留步!”子颜回身,见东熙湖快步追来,神色恳切,“我有一物相赠,还请神守收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乌木小盒,六面皆呈墨色,质地坚硬,细看便知是上等乌木所制。“此乃远地贡入的宝物,我已收藏多年。昨日目睹玄武神力护佑行宫,深知我祗项终得神佑,便想着将此宝献于神守。”
“东大人盛情,子颜却之不恭。”
藏宝之盒向来机关密布,而此盒更非寻常—寻常宝盒多为三、五、九层机关,这盒竟暗藏三十三层玄机。盒身六面浑然一体,无上下左右之分,每一面都由细密木条拼接而成,唯有逐根轻推,历经数百次精准操作方能开启。
子颜闭上双眼,将掌心覆在盒面。无需分辨木条差异,他早已感知到机关的内在脉络。指尖轻动,一根木条应声移位,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木条在他掌心如活物般逐一归位。数百次推移后,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响起,盒盖悄然弹开一道缝隙,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纸轻飘飘落在案上。
子颜睁眼细看,纸上寥寥数行字迹刚入眼底,那纸便似遇风消融般,墨迹瞬间淡去无痕。
他抬手将空盒握在掌心,周身泛起淡淡幽蓝神光。光芒散去时,乌木盒与那张素纸,已一同渺然无踪。
晚间,锦煦帝接到谭敏从京中递来的密报,看完后怒不可遏,指着阶下侍立的春惜宫弟子骂道:“你即刻动身回京,转告你师父——这边都有人敢行刺神守了,他还在京中不痛不痒地猜测!神宫众人既已归位,让他好好想想,这个春惜宫宫主还坐不坐得稳!查不清铜鉴楼法师为何摇身一变成了炙天神宫人的事,就别再出现在朕面前!”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范黎连忙上前劝谏。
“原来就知道李贺凯那边时时搞点小动作,偷点东西也罢,可他要牵扯到和戍擎国有事,莫若切掉朕一个臂膀。”
范黎又想劝说,没想到锦煦帝却问:“子颜今日怎么还没来?朕不是让他来商议方勘是奸细那事?”
范黎即说,马上去传。哪知锦煦帝说:“不用,朕要看他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