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刚出发,子颜便掀开车帘叮嘱耀生:“陛下安危要紧,你务必催着陛下速行,不必等我们。”
可刚返回先前穿过的那片密林,行至一处弯道时,子颜的马车却渐渐被远远甩在后面。
锦煦帝骑在马上,行出数十步后总觉心神不宁,回头望去—小路上空空荡荡,子颜的马车竟已不见踪影。他故意放缓了马速,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可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马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不好。”锦煦帝脸色骤变,想也没想便调转马头,朝着山上疾驰而去。耀生大惊失色,连忙追上前:“陛下!前方情况不明,贸然返回太过危险!”
“若他真遇险境,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你怎可让朕离他而去?”
行至方才的弯道处,小路上清晰的车辕痕迹还在,可到了弯道尽头,痕迹却突然转向,朝着密林深处延伸而去。
锦煦帝却又愈发担忧,催马便要顺着痕迹追入密林。耀生虽仍觉不妥,但见陛下态度坚决,也只能咬牙跟上。
秋日的密林愈发幽深,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散空气中隐隐弥漫的危险气息。
刚踏入密林,锦煦帝便觉周遭气息骤然一变。草木清气的林风消失无踪,整座林子静得骇人,连虫鸣鸟叫都断绝了声响,头顶的落叶簌簌飘下,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半分动静,像是坠入了无声的深渊,一股幽冷的恐惧顺着脊背缓缓爬升。
前方林中空地上,子颜的马车正停在空地中央,车帘歪斜地挂着,驾车的那匹马软软倒在地上,颈部冒着鲜血,马眼圆睁,却连一丝惨烈的嘶鸣都未能留下。
马旁躺着一人,正是赶车的耀锐。锦煦帝的目光被场中对峙的景象攥紧了心。
子颜站在耀锐身前,白袍上已染了数道暗红血痕,原本苍白的脸颊因发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手中握着一柄极细的长剑,剑尖颤巍巍地抵着一团飘忽不定的白影,显然已在竭力支撑。
“子颜啊!”锦煦帝失声惊呼,正欲催马上前,身旁的耀生反应极快,猛地俯身拉住他的马缰,急声道:“陛下危险!快随臣离开!”
可话音未落,那团白影便似有所觉,倏地从子颜剑下抽离,化作一道流光朝他们射来。锦煦帝只觉眼前白影一闪,一股无形的巨力便撞在马身上,他与耀生猝不及防,双双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落地的瞬间,锦煦帝便想挣扎站起,却发现四肢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竟动弹不得。
反观耀生,落地后顺势翻滚瞬间跳起身来,手中佩剑寒光一闪,朝着白影狠狠劈去。可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白影的刹那,耀生的动作突然定在半空,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咒般悬在那里,他高举的佩剑竟调转方向,剑刃寒光直逼自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