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臻咬住嘴唇,拼命想稳住自己的手。可他控制不住。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慌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顾恩的手很稳。他的手指扣在燕臻的手指上,带着他握住枪柄,带着他伸直手臂,带着他瞄准远处的目标。他的呼吸很平,一下一下,热气扑在燕臻的头发上,暖洋洋的。
燕臻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烧。
他的耳朵烫得厉害,脸也烫,脖子也烫,被顾恩握着的那只手更是烫得快要烧起来。他想低头,想躲开这种让他喘不过气的感觉,可他的头被顾恩的肩膀挡着,动不了。
他的后背贴着顾恩的胸口,能感觉到那个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眼睛看前面。”顾恩说。
燕臻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远处的山坡。可他什么都没看见。他的眼前只有顾恩的手,顾恩的袖子,顾恩手腕上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他的脑子里全是乱的,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找不出头绪。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是觉得,好近。那个人离他好近。近到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近到他一转头就能蹭到他的下巴。
他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他觉得整个雪地都能听见。
“呼吸。”顾恩说。
燕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憋气憋了很久。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咳了两声。他的身体跟着抖了一下,枪口也跟着晃了一下。
顾恩的手紧了紧,稳住了他。
“别乱动。”顾恩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的手没有松开,就那么握着燕臻的手,握着那把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燕臻不敢动了。
他整个人都僵着,像一根被冻住的树枝。他的后背贴着顾恩的胸膛,他的手被顾恩握着,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的手不小心动了一下。
只是很小的一下,手指在扳机上轻轻蹭了一下。他根本没想扣,他只是太紧张了,紧张到手指都不听使唤。
“咔。”
一声轻响。
不是枪声,是空枪的击发声。没有子弹,没有火光,只有那一声轻轻的“咔”。
可紧接着,顾恩闷哼了一声。
很轻,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的手猛地松开,枪从燕臻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雪地上,溅起一小片雪花。
燕臻愣住了。
他转过身,看见顾恩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套掌心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焦痕,边缘微微发白,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烫过。他皱了皱眉,把手套摘下来,露出里面的手指。指腹上有一小块红印,不大,但看起来很疼。
燕臻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