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那天,阮砚第一时间去看了。
他考得不错,年级三十二,比上次进步了。
然后他去找扶渺的名次。
从上往下看。
前五十,没有。
前一百,没有。
前一百五,没有。
一直翻到两百多名。
扶渺,两百一十七。
阮砚愣住了。
扶渺以前是一百二左右,中等偏上一点。
这次掉了将近一百名。
他转头看向隔壁班的方向,扶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阮砚走过去。
“扶渺。”
扶渺抬头看他。
眼睛下面有一点青,是这段时间一直没睡好的痕迹。
“成绩……”阮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扶渺说:“我知道。”
阮砚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堵在喉咙里。
扶渺低下头,继续看书。
阮砚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下午,扶渺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
阮砚在走廊里等着。
等了很久,扶渺出来了。
脸上没什么表情。
阮砚迎上去:“说什么了?”
扶渺没看他:“没什么。”
“没什么是说什么?”
扶渺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阮砚。
那个眼神,阮砚从来没见过。
不是冷,是远。
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老师说,”扶渺一字一句地说,“我本来就不是拔尖的,再不努力就更跟不上了。”
阮砚愣了一下。
“她还说,”扶渺顿了顿,“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阮砚听懂了。
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比如他。
扶渺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阮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从那天起,扶渺开始变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阮砚去找他。
扶渺说:“我跟同学约好了。”
阮砚看着他旁边的空座位。
扶渺没解释。
放学的时候,阮砚等他。
等了很久,人走光了,扶渺才出来。
“你先回去吧。”他说,“我去图书馆。”
阮砚问:“一起?”
扶渺摇头:“我自己去。”
他从阮砚身边走过去,没回头。
那天晚上,阮砚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等了很久。
快十点,扶渺才回来。
“图书馆人多吗?”阮砚问。
“还行。”扶渺说。
阮砚看着他。
他知道扶渺在说谎——他去图书馆门口等过,根本没看见扶渺出来。
但他没拆穿。
那天晚上,两人各自睡在床的两边。
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但阮砚觉得,像隔着一整条河。
这样过了一周。
一周里,他们一起吃饭的次数是零,一起回家的次数是零。
阮砚每天在出租屋里等,等扶渺回来。
有时候九点,有时候十点,有时候更晚。
扶渺回来就洗漱,然后躺下,背对着他。
不说话。
阮砚忍了一周。
第八天晚上,扶渺回来的时候,阮砚坐在床边,没躺下。
扶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阮砚还坐着。
扶渺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都没说话。
很久之后,阮砚开口了:
“扶渺。”
扶渺没应。
“你看着我。”
扶渺没动。
阮砚伸手,把他的手握住。
扶渺的手很凉。
“你到底怎么了?”阮砚问。
扶渺没说话。
“你躲着我,不跟我吃饭,不跟我回家,每天晚上那么晚回来——”阮砚的声音开始抖,“你到底在干什么?”
扶渺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我在学习。”
阮砚愣住了。
“什么?”
“我在学习。”扶渺重复,“成绩掉那么多,不补怎么行。”
阮砚盯着他。
“你骗谁?”
扶渺没说话。
“我去图书馆门口等过,”阮砚说,“等了一个小时,你没出来。”
扶渺的眼神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去的是另一个。”
“哪个?”
扶渺没回答。
阮砚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往下沉。
“扶渺,”他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扶渺没动。
阮砚伸手,轻轻托起他的脸。
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很多东西——疲惫、愧疚、害怕,还有别的什么。
但最让阮砚难受的,是那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