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扶渺没睡着。
他也没睡着。
但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阮砚也开始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扶渺的呼吸。
有时候扶渺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但阮砚知道,他可能是醒着的。
有时候扶渺的呼吸突然变重,然后阮砚就会想:他又做噩梦了吗?
他想伸手,但又不敢。
怕惊动他,怕他躲开,怕他说“没事”。
就这样,一夜一夜。
第二天早上,两人照常起床,照常上学,照常吃饭。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周六下午,天气很好。
阮砚说:“去河堤走走?”
扶渺点头。
他们沿着河堤慢慢走,走到那棵老树下。
风吹过来,河水在下面流,草已经长得很高了。
阮砚在树下坐下。
扶渺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看着河面,很久没说话。
太阳慢慢往下落,把河水染成金色。
阮砚忽然开口:“扶渺。”
扶渺转头看他。
阮砚没有看他,还是看着河面。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他说。
扶渺没说话。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阮砚说,“但你要知道,不管什么事,我都在。”
扶渺看着他。
阮砚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我不是来问你的。”他说,“我是来告诉你的。”
扶渺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很久之后,他说:“我知道。”
阮砚等着他往下说。
但他没有。
只是说:“我知道。”
阮砚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又酸酸的。
他没再追问。
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扶渺的手。
这一次,扶渺没有慢半拍。
他握紧了。
天快黑了,他们起身往回走。
走出一段,扶渺忽然停下来。
阮砚回头看他。
扶渺站在那儿,看着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阮砚走回去,站在他身边。
“怎么了?”
扶渺摇摇头。
但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阮砚的手。
握得很紧。
阮砚愣了一下,然后握回去。
他们就这样站着,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河面。
风从河上吹过来,有点凉。
扶渺的声音忽然传来,很轻,很轻:
“阮砚。”
“嗯?”
“谢谢你。”
阮砚转头看他。
扶渺没有看他,还是看着河面。
但阮砚看见,他的眼眶有一点红。
阮砚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天彻底黑了。
他们一起往回走。
手一直牵着,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