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
扶渺点头。
阮砚沉默了三秒,然后接过小熊。
“你以后不许再抓了。”
扶渺:“为什么?”
阮砚把熊抱在怀里:“因为你再抓,我会怀疑人生。”
扶渺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那个笑,被阮砚记了很久。
后来那只熊有了名字,叫“扶渺二号”。
阮砚把它挂在书包上,每天带着。
有人问:“这熊好丑,叫什么?”
阮砚说:“扶渺二号。”
那人:“……什么?”
阮砚:“你不懂。”
傍晚的时候,扶渺带他去了湖边。
不是公园那个湖,是城外的一个湖,要大很多,视野也开阔。
他们到的时候,太阳刚好开始往下落。
天边是橘红色的,云被染成粉紫色,湖面倒映着整片天空,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阮砚站在湖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太好看了……”他喃喃地说。
扶渺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光线慢慢变暗,颜色慢慢变深,最后只剩天边一道金红色的线。
阮砚转头看扶渺。
扶渺的侧脸被最后的光镀上一层暖色,眼睛里有湖水的倒影。
“扶渺。”他轻轻叫了一声。
扶渺转头看他。
阮砚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扶渺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伸手,握住了阮砚的手。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
天边还剩一点点余晖,深紫色的,很温柔。
扶渺忽然开口:“这是我第一次看这里的日落。”
阮砚握紧他的手。
“以后每年都看。”他说,“每个季节都看。春天、夏天、秋天、冬天。”
扶渺没说话。
但他靠过来,把头靠在阮砚肩上。
两人就那么站着,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
很久很久。
从湖边回来,天已经黑了。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河堤。
春天的晚上还有点凉,但风已经不刺骨了。两人躺在河堤的草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星星不多,但还是能看见几颗。
阮砚开始数。
“一颗,两颗,三颗……”
数到第七颗的时候,他卡住了。
“第八颗好像在那……不,那是飞机。”
扶渺笑了一声。
“笑什么,你来数。”
扶渺看着天空,沉默了两秒。
“我们以后,”他说,“会一直这样吗?”
阮砚转头看他。
扶渺没看他,还是看着天空。
“就是……一起出来玩,一起看日落,一起数星星。”他说,“一直这样。”
阮砚看着他,认真地说:
“会。”
扶渺转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里相遇。
阮砚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他说,“一直。”
扶渺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那光不是星星,是别的什么。
阮砚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春天的风。
扶渺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你数到第几颗了?”他问。
阮砚想了想:“第七颗。”
“那继续。”
阮砚躺回去,继续数。
“第八颗……第九颗……第十……”
数到第十二颗的时候,他没声音了。
扶渺转头一看,他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弧度。
扶渺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轻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上。
也闭上眼睛。
河堤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水声。
星星还在头顶,一颗一颗,明明灭灭。
春天来了,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阮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扶渺的外套。
扶渺已经醒了,坐在旁边,看着河面。
阮砚坐起来,外套滑下来。
“早。”他说。
扶渺回头:“早。”
阮砚把外套递给他:“你晚上不冷?”
扶渺接过来,没说话。
阮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他发现口袋里多了什么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纸条。
熟悉的作业本纸,熟悉的用力字迹:
“第一次有人陪我逛这个城市。”
“谢谢你来了。”
阮砚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走到扶渺身边,牵起他的手。
“走吧,”他说,“回家。”
两人沿着河堤往回走。
太阳刚刚升起来,把整个世界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