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砚点头。
“第三……”爸爸顿了顿,“好好照顾那个孩子。也照顾好自己。”
阮砚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爸……”
“行了。”爸爸别过脸,不看他,“别煽情。”
妈妈在旁边笑了,递给他一张纸巾。
阮砚接过来,没擦,攥在手里。
“谢谢爸妈。”
“谢什么谢,”爸爸站起来,往外走,“转学手续自己去办,我可不管。”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个孩子……什么时候叫来家里吃顿饭?”
阮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那天晚上,阮砚给扶渺打电话。
他憋了好几天,一直没说,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他。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扶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困意。
“扶渺。”阮砚深吸一口气,“我要跟你说件事。”
“嗯?”
“我转学。去你那儿。”
那边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阮砚等着。
“你说什么?”扶渺的声音变了。
“我转学。手续下周办,下学期就过去了。”
沉默。
更长的沉默。
“扶渺?”
“……你别来。”
阮砚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别来。”扶渺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不能为了我转学。”
阮砚握着手机,一时说不出话。
“你那边有你的家,你的爸妈,你的学校。”扶渺说,“你不能为了我放弃那些。”
“不是放弃——”
“是放弃。”扶渺打断他,“你转学过来,就为了陪我。你爸妈怎么办?你原来的朋友怎么办?你以后考大学怎么办?”
阮砚深吸一口气:“这些问题我都想过——”
“那你还来?”
“因为我想来。”
沉默。
“扶渺,”阮砚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听我说。”
那边没说话。
“我不是放弃什么。我是选择什么。”阮砚说,“我选择去你在的地方。我选择每天能见到你。我选择不用再坐五个小时车、攒一叠车票、只能在周末见你几个小时。”
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选择你。”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
很久之后,扶渺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扶渺说:
“那你来。”
阮砚笑了。
“好。”
“但是——”扶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别扭,“你来了别嫌我那儿小。”
“不嫌。”
“别嫌我不会做饭。”
“我也不会。”
“别嫌我……”
“扶渺。”
“嗯?”
“我什么都嫌,就不嫌你。”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阮砚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笑。
周六,阮砚又去了那个城市。
这是转学前最后一次以“探访”的身份来。下次再来,就是搬家了。
他到出租屋的时候,扶渺正在收拾东西——腾地方,给阮砚留出空间。
那间八平米的小屋,原本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现在扶渺把桌子挪到墙角,在床边腾出一小块空地。
“这是给你放行李的。”他说。
阮砚看着那块不到一平米的空地,笑了。
“挺好的。”
“骗人。”
“真的。”阮砚走过去,站在那块空地上,“这就是我的地盘了?”
扶渺点头。
阮砚张开手臂:“那我要占大一点。”
扶渺看着他那个傻样,嘴角弯起来。
晚上,两人挤在那张小床上,聊到很晚。
聊以后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自习。聊等夏天来了去河边抓鱼。聊考同一所大学,去同一个城市。
阮砚快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他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
熟悉的作业本纸,熟悉的用力字迹:
“你真的想好了吗?”
阮砚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翻身,在扶渺额头上亲了一下。
“想好了。”
扶渺没说话,但往他怀里缩了缩。
阮砚把纸条叠好,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但怀里很暖。
下周,他就不用再坐五个小时车了。
下周开始,这就是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