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饭,阮砚觉得时机到了。
妈妈做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爸爸开了一瓶啤酒,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一切都很平常。
他夹了一块排骨,嚼完,咽下去,然后开口:
“妈,爸,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妈妈抬头看他:“什么事?”
爸爸继续看新闻。
“我想转学。”
筷子停住了。
妈妈看着他,表情从疑惑变成不解,再变成某种警觉。
“转学?转去哪儿?”
阮砚说了那个城市的名字。
爸爸终于转过头来。
“那是哪儿?多远?”
“坐大巴五个多小时。”
沉默。
妈妈把筷子放下:“为什么?”
阮砚深吸一口气:“我有个朋友在那儿。他……他一个人,没人照顾。我想去陪他。”
爸爸的眉头皱起来:“朋友?什么朋友?”
“很好的朋友。”
“多好?”
阮砚沉默了一秒。
“非常重要。”
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
然后爸爸说:“不行。”
阮砚愣住了。
“什么?”
“我说不行。”爸爸的语气很硬,“你高二了,明年就高三,转什么学?就为了一个朋友?荒唐。”
“不是荒唐——”
“吃饭。”爸爸打断他,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阮砚看着他们,心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
但他没再说话。
第一轮,完败。
阮砚不是那种一次失败就放弃的人。
周一早上,他提前起床,做了早餐——煎蛋、吐司、热牛奶,端到爸妈面前。
妈妈看着那盘煎蛋,眼神复杂:“你想干嘛?”
阮砚笑得很乖:“不干嘛,就想给你们做顿早饭。”
妈妈没说话,但把煎蛋吃完了。
周二,他在爸爸的公文包里放了一张纸条:“爸爸辛苦了,爱你。”
爸爸晚上回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周三,他开始在饭桌上“不经意”地提起扶渺。
“我那个朋友,成绩特别好,年级前十。”
“他小提琴拉得特别好,上次比赛拿了奖。”
“他一个人住,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特别独立。”
妈妈听着,偶尔问两句:“家里人呢?”
阮砚含糊过去:“有点特殊情况。”
周四,他写了一封保证书。
整整两页纸,手写,两千字。主要内容包括:
·转学后一定好好学习,考上重点大学
·每周跟家里视频三次
·每个月回来一次
·绝不早恋影响学习(这句他写的时候有点心虚)
·如果成绩下降,立刻转回来
周五晚上,他把保证书放在餐桌上。
妈妈看完,沉默了很久。
爸爸没看,但表情没那么硬了。
“我们再想想。”妈妈说。
阮砚知道,这是进展。
但“再想想”想了三天,没有下文。
周日晚上,阮砚又问了一次:“爸妈,转学的事……”
“还没想好。”妈妈说。
“什么时候能想好?”
爸爸抬头看他:“你急什么?”
阮砚沉默了。
周一,他没跟爸妈说话。
早上出门,没说话。晚上回来,没说话。吃饭的时候,低着头扒饭,吃完就回房间。
周二,还是不说话。
周三,妈妈忍不住了:“阮砚,你到底想干嘛?”
阮砚看着她,说:“等你们想好。”
妈妈叹了口气。
周四晚上,门铃响了。
是班主任。
阮砚愣住了——他没叫班主任来。
班主任坐在客厅里,和爸妈聊了很久。阮砚在房间里听不清,只偶尔飘进来几个词:“这孩子最近状态……”“很坚持……”“那个孩子的情况……”
一个小时后,班主任走了。
妈妈推门进来。
阮砚看着她。
妈妈在他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那个孩子,”她说,“叫扶渺是吗?”
阮砚点头。
“他家里……没人管他?”
阮砚把扶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爸爸的事,亲戚的事,一个人住的事。
妈妈听完,眼睛有点红。
“你怎么不早说?”
阮砚低着头:“怕你们觉得我多管闲事。”
妈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明天,”她说,“我们再谈谈。”
周五晚上,爸妈正式跟他谈话。
“我们同意你转学。”爸爸说。
阮砚愣住了。
“但是有条件。”
“您说。”
“第一,必须考上重点大学。不管在哪儿考,都得考上。”
阮砚点头。
“第二,每个月回来一次。车票钱我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