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
阮砚坐了三个半小时的大巴,又倒了半小时公交,到扶渺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虚脱了。
他进门就往床上一躺:“让我死一会儿。”
扶渺正在练琴,瞥了他一眼:“哦。”
阮砚闭上眼睛,本来只想躺五分钟,结果一睁眼——
天黑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感觉脸上有点不对劲。伸手一摸——
滑的。黏的。什么玩意儿?
他爬起来,走到那个巴掌大的镜子前面一看。
额头上画了一只王八。
眼睛、爪子、尾巴,一应俱全。王八脑袋正对着他的眉毛,四只爪子张牙舞爪地趴在他额头上。
阮砚:“…………”
扶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靠着门框,手里还拿着那支罪证——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阮砚回头看他。
扶渺面无表情。
“你画的?”
扶渺点头。
“为什么?”
扶渺想了想:“无聊。”
阮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扶渺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阮砚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记号笔。
“你过来。”
“不过。”
“扶渺。”
“不。”
阮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我给你也画一个。”
他拿着笔追,扶渺绕着那张小床跑。八平米的房间,两个人转着圈跑,撞翻了椅子,碰到了琴盒,最后扶渺被阮砚一把抱住,按在床上。
“跑啊,接着跑啊。”阮砚骑在他腰上,喘着气。
扶渺也喘,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阮砚拿着笔,在他脸上比划。
“画哪儿呢?额头?还是——”
扶渺忽然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阮砚愣住了。
笔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床上。
扶渺趁他愣神,一把推开他,抢过笔,翻身骑回来,在他另一边脸上又画了一只小王八。
阮砚被压着,动弹不得,但他在笑。
笑得眼睛都弯了。
“幼稚。”他说。
扶渺低头看着他,嘴角也弯起来。
“你先睡的。”
“你趁人之危。”
“你自找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一起笑出声。
那天晚上,阮砚脸上顶着两只王八,和扶渺挤在那张小床上,吃了两碗泡面。
他照镜子的时候说:“我下周怎么见人?”
扶渺说:“下周就没了。”
“那这周呢?”
“这周你又不出门。”
阮砚想了想,好像也对。
于是他就顶着那两只王八,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额头上被人用湿毛巾擦过,王八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扶渺在旁边睡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阮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画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