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决定做饭，是在某个周六的下午。

起因是阮砚说：“天天吃泡面，你不腻吗？”

扶渺说：“腻。”

“那做点别的？”

“不会。”

“我也不会。”

两人对视了一眼。

扶渺说：“网上有教程。”

阮砚说：“试试？”

于是他们去了超市，买了两个番茄、三个鸡蛋、一棵葱、一瓶油、一袋盐。

回来之后，打开手机，搜索“番茄炒蛋教程”。

视频里的大厨动作行云流水：切番茄、打鸡蛋、下锅、翻炒、出锅。

两人看得信心满满。

然后——

第一步，切番茄。

阮砚切的，大小不一，有的像块，有的像泥。

扶渺在旁边看着，说：“你这切的什么？”

阮砚说：“抽象派。”

扶渺：“……”

第二步，打鸡蛋。

扶渺打的，第一个鸡蛋，蛋壳掉进碗里。他伸手去捞，没捞着，蛋壳沉底了。

扶渺看着碗里的蛋壳，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个碗放一边，重新拿了一个鸡蛋。

第二个鸡蛋，成功。

第三步，下锅。

油倒进锅里，加热。阮砚端着切好的番茄，往锅里一倒——

刺啦一声，油溅出来，溅到扶渺手上。

扶渺“嘶”了一声，缩回手。

阮砚赶紧关火：“烫到了？”

扶渺看看手背，红了一小块，但他说：“没事。”

阮砚拉过他的手，对着那块红吹了吹。

扶渺愣了一下，耳廓慢慢红了。

“继续。”他说。

第四步，加蛋。

蛋液倒进去，和番茄混在一起。阮砚拿着锅铲翻炒，手法生疏，像在挖土。

扶渺在旁边看，忽然说：“盐。”

阮砚拿起盐罐，撒了一勺。

扶渺说：“好像不够。”

阮砚又撒了一勺。

炒了一会儿，扶渺说：“尝一下？”

阮砚夹起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

沉默。

扶渺看着他：“怎么样？”

阮砚慢慢嚼完，说：“好像……放了两次盐。”

扶渺：“……”

最后出锅的时候，那盘番茄炒蛋颜色还行，就是咸得能齁死人。

两人坐在床边，面对那盘菜，沉默了很久。

扶渺说：“要不……还是泡面？”

阮砚说：“我同意。”

于是那天中午，他们还是吃了泡面。

但那盘番茄炒蛋没扔，被阮砚打包带回去了。

“干嘛？”扶渺问。

“纪念。”阮砚说，“第一次一起做的饭。”

扶渺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