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渺没说话。
“为什么躲我?”
扶渺低下头,盯着地面上的水洼,沉默了很久。
雨落在两人之间,细细密密的。
“说话。”阮砚说。
扶渺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跟我混在一起……别人会说你的闲话。”
阮砚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所以呢?”他问。
扶渺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阮砚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淡,不是防备,是一种藏得很深很深的、小心翼翼的……担心。
“你是班长,成绩好,人缘好,以后还要考好大学。”扶渺一字一句地说,“你跟我这种人走近,不值得。”
阮砚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扶渺面前,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伞撑在两人头顶,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们周围织成一道帘子。
“扶渺。”阮砚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我在乎的是——”
他顿了顿。
“你躲着我,我会难受。”
扶渺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值得什么。”阮砚继续说,“我跟你走近,是因为我想。不是因为可怜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想。”
雨还在下。报刊亭的屋檐滴着水,啪嗒啪嗒的。
扶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所以,”阮砚说,“别再躲了。”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扶渺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阮砚看见了。
他忽然笑了,把伞往扶渺那边斜了斜。
“走吧,迟到了。”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这一次,扶渺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那天放学,阮砚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笔盒里多了一张纸条。
熟悉的作业本纸,熟悉的用力字迹:
“我不躲了。”
四个字。
阮砚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叠好。
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他转头看向后排。
扶渺正在收拾书包,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两人隔着半个教室对视了一眼。
扶渺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但比平时软了很多。
阮砚冲他挥了挥手。
扶渺低下头,继续收拾书包。但阮砚看见,他的耳廓又红了。
他笑着收回目光,把那个装满纸条的笔盒,轻轻放回书包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