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砚举着伞,没动。
雨声很大,大到能盖住心跳。
终于,扶渺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走进伞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伞不大,要两个人都不淋湿,必须靠得近一些。但谁也没有主动靠近那一步。
走出十几米,阮砚发现自己握着伞柄的手有点僵。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他悄悄侧眼看了看身边的扶渺——对方目视前方,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雨打伞面的声音很响,两人一路无话。
走到校门口的岔路,扶渺该往东,阮砚该往西。但阮砚没有停,继续往东走。
“你走错了。”扶渺忽然开口。
阮砚一愣:“啊?”
“你家在西边。”
阮砚这才反应过来,脸上一热。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快两年,居然在今天走反了方向。他想解释点什么,但又觉得解释什么都显得更蠢。
“……送你一段。”他最后说。
扶渺没说话。
又走了一会儿,扶渺忽然停住脚步。
“到了。”他说。
阮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灰扑扑的外墙,爬满了半墙的爬山虎。
“哦。”阮砚也停下来,“那……那我回了。”
他转身要走,扶渺忽然说:
“你肩膀湿了。”
阮砚低头一看,自己右边肩膀的衣服颜色深了一片,雨水正顺着袖口往下滴。他这才意识到,刚才一路走过来,伞一直往扶渺那边斜着。
他笑了笑:“没事,快到家了。”
扶渺看着他,没说话。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了。
阮砚冲他挥挥手,转身往雨里走。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阮砚。”
他猛地回头。
扶渺还站在原地,雨淋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他只是看着阮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阮砚站在雨里,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笑了,也冲扶渺点了一下头,转身跑进了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