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砚开始每天多买一份早餐,是在共伞之后的周一。
那天早上他路过食堂,看见新出笼的包子冒着热气,鬼使神差地买了两个。一个自己吃,另一个——
他站在三班后门口,看着扶渺那个空着的座位,犹豫了三秒。
然后走进去,把装在袋子里的包子放在扶渺桌上,回到自己座位,低头看书。
扶渺踩着预备铃进来,看见桌上的袋子,愣了一下。他拎起来看了看,又看向阮砚。
阮砚假装在背单词。
扶渺没说话,坐下了。
那天上午,阮砚的余光一直往后面飘。他看见扶渺在课间打开了袋子,咬了一口包子,嚼得很慢。
下课的时候,他经过扶渺桌边,那个袋子空了,被折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
第二天,阮砚又放了。
第三天,还是。
第四天早上,阮砚走进教室,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瓶豆浆——学校小卖部卖的那种,塑料瓶,还带着冰柜里拿出来的凉意。
瓶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熟悉的作业本纸,熟悉的用力字迹:
“不用买了。”
阮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他转头看向后排。扶渺正低着头写字,但耳廓红了一小片。
阮砚把那瓶豆浆喝完了,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觉得比平时喝的都甜。
周四下午,体育课。
雨停了,操场上的积水还没干透,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青草味。体育老师宣布这节课测试接力跑,全班分成四组。
分组是自由组队。
阮砚换好运动服出来,就看见人群自动分成了几个小圈子。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凑在一起,讨论谁跑得快谁跑得慢。
扶渺站在人群最边上,靠着足球门框,低着头看地面,没有看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人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