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礁石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到陆沉面前。

他的手还在抖。但握住陆沉手的时候，握得很稳。

“陆沉。”

“嗯？”

江烬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月光照在他们之间。海浪在身后一遍一遍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然后他说：

“谢谢你。”

陆沉愣了一下。

“谢什么？”

江烬笑了。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陪我。谢谢你——”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是什么感觉。”

陆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抱住江烬。

抱得很紧。

他的手贴在江烬背上，感觉到他的心跳——自己的心跳，在他身体里跳得那么有力。

“我也谢谢你。”他的声音闷在江烬肩头，有些哽咽，“谢谢你找到我。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

他抬起头，看着江烬的眼睛。

月光落在里面，亮晶晶的。

“谢谢你爱我。”

江烬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低下头，在陆沉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

但很深。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

海浪拍打着礁石。

远处，有海鸥在叫。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和他们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和三十年前一样。

也和三十年后一样。

有些东西，不会被时间带走。

比如这片海。

比如今晚的月光。

比如——

他叫他的名字。

“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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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江烬走后的第三个月，陆沉打开了那个U盘。

他一直留着。

贴着心口的位置，放了三个月。

现在，是时候了。

他把它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是：回响。

他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点开。

江烬的声音传出来。

有点沙哑，有点疲惫，但很温柔。

“陆沉。”

只这两个字，陆沉的眼泪就下来了。

“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别难过。”

耳机里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这一辈子，活了两遍。前几十年是活着，后几十年是和你一起活着。”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把想说的话，都写在那首歌里了。就是你第一次在月亮湾唱的那首。”

“我把它改了一个版本。”

“你听听看。”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钢琴声响起。

是那首写海边小城的歌。

但旋律更慢了，更轻了。

像是有人在月光下，轻轻哼唱。

唱到一半的时候，陆沉听出来了。

这不是钢琴。

是江烬自己弹的。

他的手那时候已经抖了，有些音符弹得不够稳，有一点点的颤。

但正是这点颤，让整首歌有了呼吸。

像海浪。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咚，咚。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江烬的声音再次出现：

“陆沉。”

“谢谢你。”

“我爱你。”

音频结束了。

屏幕上只剩下那个文件名：回响。

陆沉摘下耳机。

窗外，月亮很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平稳有力。

咚、咚、咚。

他笑了笑。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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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