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不信,但也没再问了。
从镇上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没有牛车,只能走着回去。我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两个人慢吞吞地走在土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一前一后地晃。
走了一阵,我把怀里那张饼掏出来,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李庄稼。
“不是给你二哥带的吗?”他接过去。
“给他带了一张,”我咬了一口自己手里那半张,“这张是给别人的。你那份之前买的时候就给你了。”
他没说话,把那半张饼揣进怀里。
走到下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让李庄稼在路口等着,自己拐进那条窄巷子,走到最边上那间破茅屋前。
夏晚正坐在门口择野菜,看见我,愣住了。
“翠花?”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饼,递过去。还是温的,用帕子包着,帕子被油浸了一块。
“给你的。”
她接过饼,低头看着,手指头在饼面上摸了一下,眼圈红了。
“这月初十我大婚,你可一定要来。”我说。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角翘起来了:“真的?你请我去?”
“嗯,一定要来。”
她把饼抱在怀里,跟抱什么宝贝似的,使劲点了点头。
我转身要走,余光瞥见茅屋门口站着一个人。刘靖川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看着我们这边。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比上次见的时候好多了,能站起来了。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落在巷子口的李庄稼身上。
李庄稼站在巷子口,背对着夕阳,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整条巷子碰在一起。
刘靖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往门框上靠了靠,手指头从袖子里抽出来,攥住了门框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胸口起伏了两下,呼吸明显急促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庄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慌张,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见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李庄稼站在巷子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没有往前走的意思,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就那么站着,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
夏晚不明所以地看看刘靖川,又看看李庄稼,小声问我:“他们认识?”
“不知道。”我说。
刘靖川的目光还锁在李庄稼身上,手指头把门框攥得发白。李庄稼终于动了一下,冲刘靖川微微点了个头,幅度很小,然后把目光移开了,看向我。
“走吗?”
我冲夏晚摆了摆手,转身往巷子口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刘靖川还站在门口,手还攥着门框,眼睛还盯着李庄稼的方向,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不对劲。
原著里,李知意是刘靖川的工具人,两个人应该是老相识了。李知意在深山养伤,后来闻讯赶来相助刘靖川,说明他们之前就认识,而且交情不浅。
可刚才那个样子,刘靖川分明是第一次见到李庄稼。不对,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认识他,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那种表情,是意外,是震惊。
可李庄稼呢?他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点了个头就走了。好像他跟刘靖川不熟。
怎么回事?
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走在前面,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李庄稼跟在我后面,步子不紧不慢的,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察觉到我的目光,低下头看我。
“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头转回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不看月亮了,低着头走路,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影子拖在身后,被月光拉得细细长长的。
我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
月亮很亮,把土路照得发白,两边的庄稼地黑黢黢的,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我家的方向,那盏灯不知道还亮不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