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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幽荧篇·三千年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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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李商隐《嫦娥》

【一·一个人的棋局】

幽荧的神格是"智慧、神秘、蜕变"。她的时辰是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阳光渐盛但不过烈的时刻。巳时又称"隅中",是一天中阳气最温和的时候,不冷不热,不急不躁。这正是幽荧的写照------清冷如月光,却又温和如春风。

她的花魂是芍药。芍药又名"将离",是中国传统名花之一。古人离别时常赠芍药,故名"将离"。它的花语是"依依惜别",但也有人说它的花语是"真诚不变"。唐代诗人白居易在《感芍药花寄正一上人》中写道:"今日阶前红芍药,几花欲老几花新。"那妩媚中带着离别之意的姿态,正是幽荧的写照。

神力显现时,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不是温暖的紫,而是清冷的、神秘的、像月光透过薄雾的紫。空气中弥漫着芍药的幽香------甜而不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一朵巨大的芍药虚影在她身后绽放------花瓣层叠,颜色从淡粉渐变到深紫,在暮色中散发着朦胧的光。

她不需要真正的睡眠------只需要做梦。在梦里,她可以看到过去、未来、所有人的心事。她的梦境之力可以穿透时空的壁垒,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这也意味着------她无法真正休息。梦对她来说不是放松,而是工作。像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每一条路都有人走,每一条路上的人都在喊她,喊她看,喊她听,喊她记住。她记住了很多。多到记不清了。但她记得每一个梦。不是她想记,是梦不让她忘。梦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比走的时候更清晰。清晰到她能闻到梦里的味道------雨后的泥土、烧焦的木头、一个人的眼泪。眼泪不咸,是苦的。苦到舌根,苦到喉咙,苦到她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有那股味道。

"幽荧,你今天做梦了吗?"玄墨蹲在树梢上问。他每天都问。不是好奇,是习惯了。习惯了每天问同一个问题,习惯了每天听到同一个答案。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你以为你知道了,其实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样的梦,不知道梦里的味道是苦的还是甜的,不知道她醒来的时候,手指是冷的还是暖的。你只知道她做了梦。知道了就够了?不,知道了还不够。但你不敢问更多。怕问了,她说了,你听了,你也苦了。

"做了。"幽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她每天都在做的事。

"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你明天会踩到一块香蕉皮摔倒。"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明天会踩到一块香蕉皮摔倒。"

"你确定?"

"确定。我的预知梦从来没有错过。"

"那你能告诉我香蕉皮在哪里吗?"

"不能。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是那种很淡的、很冷的、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上扬。不是笑,是"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笃定。笃定不是骄傲,是孤独。一个人知道太多,就不会有人跟她分享。分享需要不知道。不知道才会问,问了才会听,听了才会懂。她不需要人懂。她只需要人问。问了,她就可以说"不能"。说了,就结束了。结束了,她就可以继续一个人坐着,下棋,做梦,等天亮。

第二天,啸岳踩到了一块香蕉皮摔倒了。他从台阶上滚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身上的铠甲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响声很大,大到所有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肚子疼。幽荧没有笑。她只是看着啸岳,看着他红透的脸,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然后她低下头,继续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黑子落在天元,白子落在小目。

"幽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啸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怒火和委屈。

"我说了------天机不可泄露。"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本她读了很多遍的书。

"你------"

"而且------你摔倒的样子挺好看的。"

啸岳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木兰花,红得像雷霆,红得像一个人被说中了心事。他说不出口。他不能说"我摔倒了,你心疼吗"。他不能说"你看了,我就没白摔"。他不能说"你的眼睛在看我,我就知道你在"。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红着脸,攥着拳头,看着她。她不看他。她看棋盘。棋盘上有黑子,有白子,没有他。他不在了,棋还在。棋在,她就在。她在,他就放心了。放心了就可以走了。走了就不会摔了。不摔了就不会疼了。不疼了就好了。好了就不用她看了。不看她了,她就可以继续下棋了。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只是一下,很短,像月光照在水面上,波纹还没散开,月亮就躲到云后面去了。

【二·三千年的一盘棋】

三千年前大劫降临,十二花神全部沉睡,只剩下幽荧一个人------她是负责看守封印的人,不能睡。

她等了一千年。"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她数着日子。数到第三百六十五天的时候,她不再数了。因为数日子没有意义------日子不会因为她数得快就过得快,也不会因为她数得慢就过得慢。日子是自己的。自己过,不用数。数了也不会多,不数也不会少。少了的不是日子,是数日子的那个人。那个人不数了,日子还在。日子在,她就在。她在,就要等。等不是等谁,等是等自己。等自己不再数了。不再数了,就不急了。不急就不累了。不累就可以一直等下去。

她坐在巳蛇神殿的庭院里,面前摆着一盘棋。棋盘是檀木的,棋子是玉石的,都是她自己磨的。黑子用的是墨玉,白子用的是羊脂玉,每一颗都圆润光滑。磨一颗棋子要三天,三百六十一颗棋子要一千零八十三天。三年。她用了三年,磨了三百六十一颗棋子。磨的时候不觉得久,磨完了才知道------三年,就是一千零八十三天。一千零八十三天,就是一千零八十三次日出日落。日出日落的时候,她都在磨。磨的时候不想别的,只想棋。棋不想别的,只想落子。落子的时候不想输赢,只想落下去。落下去就不动了。不动了就不会丢了。不会丢了就不会找了。不会找了就不会等了。不会等了就------她不是不等,她是不等了。不等了就是------她不想了。不想了就不会疼了。不疼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下了。

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

"这一步应该下这里。"

"不对,应该下那里。"

"你错了。"

"你才错了。"

吵了半天,平局。

"又是平局。"她喃喃道。"三千年了从来没有赢过。因为对手是自己,怎么赢?"

她等了两千年。"第一千零一年、第一千零二年......"她数不清了。她不再数日子了。她开始数棋子------黑子一百八十一颗,白子一百八十颗。每一颗都摸过无数遍,每一颗都记得清清楚楚。黑子第一百零八颗有一个小缺口------是第三百七十二年的时候磕到的。白子第七十六颗比其他白子稍微重一点------是第一千二百零三年的时候感觉到的。她把每一颗棋子都当成了朋友------虽然它们不会说话,但它们会陪伴。陪伴不是说话,是在。在就是陪。陪就是不会让你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没人在,就是一个人。她有棋。棋在,就不是一个人。

"黑子,你觉得我下一步该下哪里?"

"......"

"你不说话?那我当你默认了。"

"......"

"好,那就下这里。"

她等了三千年。"不数了。"她对自己说。"反正也数不清。"

她给自己找事做。第一件事是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跟自己下。第二件事是看别人的梦。人间有无数人在做梦------有人梦到爱人,甜蜜而温馨;有人梦到故乡,温暖而遥远;有人梦到考试,紧张而焦虑;有人梦到噩梦,恐惧而绝望。幽荧看着这些梦,有时候笑,有时候哭,有时候叹气。

"人类的梦真丰富。"她轻声说。"有甜的、苦的、酸的、辣的。但不管什么味道都是活着的味道。活着就有味道。死了就没有。没有味道就是空。空不是没有,空是------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就是没了。没了就不用尝了。不用尝了就不苦了。不苦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做梦了。做梦的时候,不会空。不会空就是------还在。"

"而我------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醒着。醒着的人不做梦,醒着的人只能看着别人做梦。看着不是做。看是别人的,做是自己的。自己没有,就只能看。看了会羡慕,羡慕会疼,疼了就不看了。不看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她不看了。她不是不看,是看了会疼。不疼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看了。"

第三件事是记录时间。她在神殿墙上刻下痕迹,每过一年刻一道。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刻到第一千道时,手磨破了------血从指尖渗出,滴在墙上。血是红的,墙是白的,红在白上,像一朵花。花开了,谢了,没了。但墙记住了。墙不会忘,但墙不会说。不会说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刻了。

"原来我也会流血。"她看着手指上的血,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她刚刚知道的事。"我以为我不会流血了。但原来我还会。那就说明------我还活着。活着就会流血,流血就会疼,疼了就知道------还在。"

她擦掉血,继续刻。刻到第二千道时,墙刻满了------她换了一面墙继续刻。刻到第三千道时------她停下了。

因为她在第一千道痕迹旁边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用指甲抠出来的小字。"等。"只有一个字。但她不记得自己刻过这个字。

"是谁刻的?"她喃喃道。她伸手触碰那个字------指尖传来一阵温暖的、熟悉的、像某个人的体温。不是她的体温,是另一个人的。那个人来过,在这里,在某一年的某一天,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一个"等"字。然后走了。走了就不回来了。不回来就不会再刻了。不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不知道了就是------没有人知道她在等。等不是等谁,等是等自己。等自己不再等了。不再等了就是------她不等了。她不是不等,她是不敢等。等了会疼,疼了会哭,哭了就没人看了。没人看了就不哭了。不哭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等了。

"墨安?"她轻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殿里回响,像一个人在山谷里喊,喊的是自己的名字,听到的也是自己的名字。自己喊自己,自己听自己。自己陪自己。够了。

【三·墨安】

第二千年的时候,幽荧开始做自己的噩梦。

她梦到岁序之境毁灭了------所有的花都枯萎了,所有的神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虚无。不是黑暗,是比黑暗更空的空。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空。那种空不是安静,是虚无。一种比空更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虚无。她蹲在虚无中,抱着膝盖,低着头。不是怕,是冷。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心里空了,就冷了。冷了就会缩,缩了就会小,小了就会看不见。看不见了就不会被找到了。不会被找到了就不会被丢下了。不会被丢下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没人在,就是一个人。

"我好怕。"她轻声说。

"怕什么?"一个声音响起。

幽荧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少年。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破旧的、沾满血迹的衣服。脸很瘦,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是棕色的------温暖的、湿润的、带着泪水的棕色。他的手上有很多伤疤,有新有旧,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割伤过。伤疤不会好,只会结痂。结痂了还会裂,裂了再结,结了再裂。裂的时候不疼了,不疼是因为习惯了。习惯了就不会怕了。不会怕了就不会躲了。不会躲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墨安。一个在黑暗中寻求安宁的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的名字。名字不是他的,是她给的。她还没给,他已经有了。有了就知道------他在。在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说话了。

"你怎么会在我的梦里?"

"因为你的梦太孤独了。孤独到连我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他听了很久的声音。"孤独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太轻了。轻到只有自己听到。自己听到了,就会说。说了没有人听,就不说了。不说了就没有声音了。没有声音了就是------不说了。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人听。没人听就不说了。不说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孤独了。但我不想你继续孤独。所以我来听。"

"你为什么要陪我?"

"因为我也孤独。"墨安的声音很轻。"三千年了,没有人陪我下棋,没有人陪我说话,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话。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听不到。我住在封印的裂缝里,声音传不出去。传不出去就没人听到。没人听到就没人来。没人来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就是孤独。孤独就是------我在,但没有人知道。"

幽荧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紫色的,像两颗遥远的星星。星星不亮,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那我们一起下棋。"她伸出手。

墨安的棋艺很烂。他下第一步就下错了------把黑子下在了白子的位置上。棋子是凉的,但他的手指是暖的。暖的手指握着凉的棋子,棋子就暖了。暖了就不会冷了。不会冷就不会怕了。不会怕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你下错了。"

"哪里错了?"

"你把黑子下在了白子的位置上。"

"那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黑子和白子不能混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

"因为------规则。"

"规则是谁定的?"

"......我定的。"

"那你可以改规则。"

"改规则?"

"如果规则让你不开心,就改规则。如果改不了规则,就打破规则。"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道理。"规则是人定的,人是会变的。人变了,规则就变了。变了的规则还是规则,但不是原来的规则了。原来的规则让你不开心,就不要了。不要了就不会不开心了。不会不开心就好了。好了就可以定新规则了。新规则可以让你开心。开心了就赢了。赢了就不用改了。不用改了就是------对了。"

幽荧愣住了。三千年了,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打破规则?"她喃喃道。规则是墙,墙是保护,也是牢笼。保护她不被伤,也关着她不让她出去。出去会受伤,但出去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风景好不好看,看了才知道。不看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不出去。不出去就不会受伤。不会受伤就不会知道------外面有不一样的风景。风景不是墙,墙不是风景。风景是------他说的那些话。话不是墙,话是窗。窗开了,风就进来了。风进来了,她就不闷了。不闷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了。

"你是幽荧------智慧、神秘、蜕变。蜕变的意思就是------改变。你可以改变规则、改变自己、改变一切。"墨安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从来没有说过的词。"不是变好,是变。变就是不一样。不一样不是好,是不同。不同就不会一样。不会一样就不会重复。不会重复就不会腻。不会腻就不会烦。不会烦就不会累。不会累就不会停。不会停就会一直走。一直走就会到。到不了也没关系。在路上就够了。在路上就是------还在。"

"但改变需要勇气。"

"那就用我来给你勇气。"墨安的声音很轻。"从今以后------我陪你下棋。你输给我,我就给你勇气。你赢了我,我就继续陪你。你赢不了,我也陪你。陪你到你不怕了为止。不怕了就不用勇气了。不用勇气了就不会疼了。不疼了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下了。下了就会赢,赢了就会高兴,高兴了就不会输。不会输就是------你赢了。"

"那你什么时候赢我?"

"不知道。但我会努力。努力不是赢,是试。试了不一定赢,不试一定不赢。不赢就不会知道赢的感觉。不知道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试了。试到赢为止。赢了就不试了。不试了就是------赢了。"

幽荧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那三千年里的第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不是月光的冷,是阳光的暖。暖到心里,暖到手指,暖到指尖。指尖不凉了,不凉就不会缩了。不会缩就不会小。不会小就不会看不见。不会看不见就不会被丢下。不会被丢下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四·灰色的棋子】

从那天起,幽荧的棋盘上多了一颗棋子------灰色的。

那颗灰色的棋子代表墨安------既不是黑子,也不是白子,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独一无二的灰色。灰色的棋子不会在棋盘上移动,它只是在那里。在那里就是陪。陪就是不会让你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它在,就不是一个人。

“为什么选灰色?”

“因为它不像黑那么沉,也不像白那么刺眼。”幽荧的手指在棋子上停了一下,“像黎明。天快亮的时候,那种灰——什么都有可能。”

不是它不选,是它都选。都选了就不会漏。不会漏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包容了。"

"那你是什么?"

"我是------混沌的一个碎片。"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从来没有说过的秘密。秘密不是不能说,是说了没人信。没人信就不说了。不说了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说了。说了有人信了。信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

幽荧的心猛地一跳。"混沌的碎片?"

"三千年前大劫降临的时候,混沌被封印了。但封印之前,有一小块碎片逃了出来------就是我。我只是碎片------我没有混沌的恶意,只有混沌的记忆。我记得黑暗、记得恐惧、记得绝望。但我也记得------温暖。"

"温暖?"

"混沌在被封印之前,曾经感受过一丝温暖------来自万神之源的温暖。那温暖很短暂、很微弱,但它存在。它存在,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找温暖了。找到了就不会冷了。不会冷就不会缩。不会缩就不会小。不会小就不会看不见。不会看不见就不会被丢下。不会被丢下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

"我带着那丝温暖逃了出来------所以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找到更多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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