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荧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棋盘上,灰色的棋子泛着淡淡的光。那光不亮,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我可以给你温暖。"她说。
"真的?"
"你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可以分享温暖。"她的声音很轻。朋友不是棋,棋是冷的,朋友是暖的。暖的不会冷,冷了也会暖。暖了就知道------有人在。在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分享了。
墨安的眼眶红了。"谢谢你。这是我那三千年里的第一个名字------也是第一个朋友。"
"名字?"
"你给我取的名字------墨安。墨代表黑暗,安代表安宁。在黑暗中寻求安宁------这就是我。"
"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喜欢。喜欢得想哭。"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暖的抖。暖了就会抖,抖了就知道------还在。还在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喜欢了。
"那就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墨安哭了。像一个压抑了三千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他蹲在封印的裂缝里,肩膀在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进黑暗中。黑暗不会发光,但眼泪会。眼泪是暖的,暖了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
幽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棋盘上的灰色棋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颗灰色的星星,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星星不亮,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五·封印的消息】
从那天起,墨安成了幽荧的棋友。
每天傍晚,两人坐在巳蛇神殿的庭院里,面前摆着一盘棋。幽荧执黑,墨安执白------虽然墨安的棋艺很烂,但他很认真。每次输了都不服气,说下次一定赢。然后下次还是输了,还是不服气。他的不服气不是生气,是"我还想再试一次"。试了不一定赢,不试一定不赢。不赢就不会知道赢的感觉。不知道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试了。
"你又输了。"
"这次不算!我下错了!"
"你每次都下错。"
"那我下次一定不下错!"
"你上次也这么说。"
"那我下下次一定不下错!"
"你------"
幽荧忍不住笑了。"你真是一个执着的人。"
"我不是执着。我只是------不想输给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证明我也能做到。"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的事。"做到------值得做你的朋友。不是做到才值得,是做了就值得。做了就不会后悔。不会后悔就不会疼。不会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做了。做到了就值了。值了就不会想了。不会想了就不会怕了。不会怕了就不会一个人了。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
幽荧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
"你已经是了。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不需要证明,不需要赢棋,不需要任何条件。你就是我的朋友------从你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墨安的眼眶红了。"谢谢你。"
"不客气。现在------继续下棋。"
"好!继续下棋!这次我一定赢你!"
"你确定?"
"不确定。但------百分之八十确定。"
"那百分之二十呢?"
"会输。"
"......那你再练练。"
"好!练!练到百分之九十!"
"然后呢?"
"然后------继续练!练到百分之九十九!"
"那百分之一呢?"
"会输。但百分之一的输,不算输。"墨安的声音很亮,很脆,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不是赢的声音,是试的声音。试了不一定赢,不试一定不赢。不赢就不会知道赢的感觉。不知道就不会想。不想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试了。
幽荧忍不住笑了。墨安也笑了。笑声在庭院里回荡------紫色的光芒在他们身边流转,像芍药花一样层层叠叠,像月光一样温柔如水。温暖不是光,是笑。笑了就不会冷。不会冷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她在。他们在,就不是一个人。
但笑声中,墨安忽然变得严肃了。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轻快的、活泼的调子,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一个人在地底挖了太久,终于挖到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幽荧,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
"封印在衰弱。"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不敢大声说的秘密。"三千年的封印在衰弱,裂缝在扩大。浊气在渗透。不是慢慢渗的,是突然渗的。像堤坝上裂了一道缝,水不是滴进来的,是喷进来的。喷进来就不会停,不停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会------崩。崩了就没了。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是------结束了。"
"那怎么办?"
"有一个人可能做到------那个用血唤醒花神的人。她的'万象亲和'之力可以理解混沌。不是消灭,是理解。混沌不是因为邪恶才吞噬------是因为孤独。它吞噬一切,是想把所有东西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这样它就不再孤独了。但它不知道,吞噬不会让它不孤独------只会让它更孤独。因为吞噬意味着杀死,杀死意味着失去,失去意味着更孤独。"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林晚棠?"
"暂时不要。"幽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她刚来到岁序之境,还在适应。等她准备好了再告诉她。现在告诉她,她会怕。怕了就会慌,慌了就会错,错了就会------来不及。不是她来不及,是它来不及。它在等。等她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不会怕了。不会怕了就不会慌。不会慌就不会错。不会错就来得及。"
"但你要抓紧时间。"墨安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也在等的事。"它不会等她准备好。不是它不等,是它等不了。等不了就会急,急了就会冲,冲了就会------出来。出来了就晚了。晚了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就------结束了。"
幽荧看着棋盘上的灰色棋子------那是她为墨安留的位置。棋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不亮,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她在。他们在,就不是一个人。
"墨安,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也不知道答案的事。"但我知道------有她在,就有希望。不是她强,是她信。信了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慌。不会慌就不会错。不会错就来得及。来得及就有希望。希望不是赢,是还有机会。有机会就不会结束。不会结束就是------还在。"
"为什么?"
"因为她是第一个------愿意理解黑暗的人。"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事。"混沌、虚无、万暗之源------它们都是黑暗的一部分。但它们不是邪恶的,它们只是孤独的、受伤的、需要被理解的。没有人理解它们,所以它们吞噬。吞噬了就不会孤独了?不,吞噬了更孤独。因为吞噬了就没有了。没有了就没有东西可以理解了。没有东西可以理解就是------永远孤独。而她------愿意理解它们。不是理解才愿意,是愿意才理解。愿意了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躲。不会躲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
"这就够了吗?"
"够了。理解是第一步。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第三步、无数步。第一步最难,走了就不难了。不难了就会继续走。继续走就会到。到不了也没关系。在路上就够了。在路上就是------还有希望。"
幽荧沉默了。月光照在棋盘上,灰色的棋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光不亮,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她在,就不是一个人。
然后她说------
"好。那我们就一起走------无数步。"
她落下那颗灰色的棋子。棋盘上,黑白灰三色交错,像一幅水墨画。水墨画不会说话,但它会看。看了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画了。
【六·梦境的觉醒】
很多年以后,幽荧在人间建立了"梦境学院"。
那是一座建在山巅的学院------四周云雾缭绕,像仙境一样。学院里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紫色的薄雾,像梦境的边界。薄雾不厚,但穿不过去。穿不过去就不会迷路。不会迷路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做梦了。
"幽荧姨姨,你为什么要建学院?"晨曦问。他站在她身边,灰白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两颗黎明的星星。
"因为------我想让更多的人学会做梦。"幽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她想了很久的事。"梦不是虚幻的------梦是另一种现实。在梦里------你可以看到过去、未来、所有人的心事。在梦里------你可以找到迷失的方向、找到失去的希望、找到活着的意义。但很多人不会做梦。他们睡着了------但他们的梦是空的。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意义。他们只是休息。休息不是梦。梦是在休息的时候,还在活。活不是醒,是还在。还在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活了。"
"但很多人不会做梦。他们睡着了------但他们的梦是空的。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意义。他们只是休息。我想教他们------怎么让梦有颜色、有声音、有意义。不是教他们做梦,是教他们醒来。醒来不是不睡,是睡了也知道自己在睡。知道了就不会迷。不会迷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睡了。"
"那你------你一个人教得过来吗?"
"教不过来。"幽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她从来不需要怀疑的事。"所以我需要帮手。"
"谁?"
"你。你继承了我的梦境之力------你可以教别人怎么做梦。"
"但我才七岁------"
"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幽荧蹲下来,平视着晨曦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黎明的颜色。黎明的颜色不是白,不是黑,是灰。灰不是脏,是还没亮。还没亮就有希望。希望不是亮,是还会亮。还会亮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他在,就不是一个人。
"你心里想着谁,就能教谁。你心里想着所有人------就能教所有人。"
晨曦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灰白色的,像两颗还没有升起来的星星。星星不亮,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他在。他们在,就不是一个人。
然后他说------
"好。我帮你教。"
从那天起,晨曦成了梦境学院最年轻的老师。他教学生们怎么做梦------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让意识飘向远方。他教学生们怎么解读梦------梦中的颜色代表什么、梦中的声音代表什么、梦中的人代表什么。他教学生们怎么用梦来指引人生------在梦中找到方向、在梦中找到力量、在梦中找到希望。
"晨曦老师,我的梦是灰色的------代表什么?"
"灰色代表黎明。"晨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听过很多遍的道理。"你的梦是黎明------代表你正处于人生的转折点。旧的结束------新的开始。不是结束就没了,是结束才会开始。开始了就不会结束。不会结束就是------还在。还在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她在。他们在,就不是一个人。"
"那我该怎么办?"
"等。黎明不需要催促------它自己会来。你只需要------耐心等待。等不是等天亮,是等自己。自己准备好了,天就亮了。天亮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你在。你在,就不是一个人。"
那个学生的眼眶红了。"谢谢你,晨曦老师。"
"不客气。因为你是我的学生。"
幽荧站在远处------看着晨曦教学生的样子。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那三千年里的最温暖的笑容。不是月光的冷,是阳光的暖。暖到心里,暖到手指,暖到指尖。指尖不凉了,不凉就不会缩。不会缩就不会小。不会小就不会看不见。不会看不见就不会被丢下。不会被丢下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他在。她在。他们在,就不是一个人。
"墨安,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墨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温暖而欣慰,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朝你挥手。"他教得比你好。"
"你说什么?"幽荧的脸微微红了。
"我说------他教得比你好。你教别人做梦的时候------太严肃了。他教别人做梦的时候------很温柔。温柔不是不严肃,是知道什么时候严肃,什么时候不严肃。知道就不会错。不会错就不会疼。不会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教了。教了就会有人会。有人会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教了。"
"那是因为------他比我更懂得爱。"
"是的。"墨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的事。"他继承了你的梦境之力------也继承了你的孤独。但他没有被孤独困住------他把孤独转化成了温柔。这就是传承的意义。传承不只是力量的传承------也是精神的传承。你把你的孤独传给了他------他把你的孤独转化成了温柔。这样------你的孤独就没有白费。孤独不是白费,是等。等了就会有人来。来了就会接。接了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传了。"
幽荧的眼眶红了。"谢谢你,墨安。"
"不客气。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月光照在梦境学院的屋顶上,紫色的薄雾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薄雾不厚,但它在。它在,就不会黑。不会黑就不会怕。不会怕就不会一个人。一个人不是没人,是没人在。她在。他在。他们在,就不是一个人。
远处,晨曦在教学生们做梦。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他听过很多遍的故事。故事不是真的,但好听。好听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不会丢。不会丢就不会找。不会找就不会等。不会等就不会疼。不疼就好了。好了就可以继续讲了。讲了就会有人听。听了就不会忘。不会忘就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