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榭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脸上温热的毛茸茸的触感弄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一张放大的、毛绒绒的猫脸正凑在他面前,粉色的鼻子嗅来嗅去,见他醒了,还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嗯……”祁榭含糊地哼了一声,想抬手把猫推开,却发现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有点麻。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向旁边。
傅瑾修正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似乎在看什么文件。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家居服,侧脸沉静,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醒了?”傅瑾修问,声音带着刚起不久的微哑。
祁榭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的记忆像被搅碎的浆糊,完全粘合不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傅瑾修家?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傅瑾修的猫?
“……我去。”祁榭低低骂了一声,撑着还有些晕眩的脑袋坐了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怀里那只叫七斤的猫不满地“喵”了一声,跳到了一边。
祁榭没管猫,他环顾四周。黑白灰的装修,极简的风格,巨大的落地窗,确实是傅瑾修家。他身上穿着浴袍,头发乱得像鸡窝,嘴巴发干,喉咙发苦,标准的宿醉后遗症。
他呆坐了足足五分钟,试图从一片混沌中拼凑出昨晚的片段。烧烤,啤酒,划拳,章遇欣……傅瑾修抢他酒……后来……后来好像傅瑾修送他回来?然后呢?他怎么就睡这儿了?
一个离谱的念头突然窜进他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
祁榭转过头,看向旁边依旧安静坐着的傅瑾修,眼神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和警惕:“傅瑾修,你……你该不会是趁我喝醉,把我绑架了吧?”
傅瑾修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祁榭,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里,清晰地映出祁榭此刻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一脸戒备的蠢样。
傅瑾修沉默了三秒。
“嗯?” 他发出了一个疑问的单音,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祁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虽然逻辑不通,但宿醉的脑子管不了那么多,“不然我怎么在你家?还穿着你的衣服?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傅瑾修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茶几上自己的手机,点开,然后递到祁榭面前。
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最上面是章遇欣的名字。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一点多。
章遇欣:【傅瑾修,祁榭那小子安全送到了吧?他没撒酒疯吧?】
傅瑾修:【送到了。睡了。】
章遇欣:【OK!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再往上翻,是昨晚十一点左右,傅瑾修发的一条:【他喝多了,不知道地址,先带他回我这边。】
下面有章遇欣和其他两个同学的回复,表示知道了,让傅瑾修费心。
祁榭:“……”
他看着那几条简短的信息,昨晚的记忆终于一点点回流。同学聚会,他喝大了,傅瑾修送他,他好像还闹了别扭,然后……然后好像还问了傅瑾修一堆蠢问题,还抱着人家的猫睡了。
尴尬,后知后觉地、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
祁榭把手机塞回傅瑾修手里,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哦……是这样。我想起来了。”
傅瑾修收回手机,放在一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平淡:“想起来就好。浴室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洗漱用品在架子上。你的衣服烘干了,在烘干机里。早餐想吃点什么?”
祁榭被他这过于自然和平静的态度搞得有点不自在,好像留宿在商业对手家,还穿着对方浴袍醒来的,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