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榭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头疼得像被门夹过。昨晚庆功宴的酒,加上后来在茶室跟傅瑾修那场算不上愉快的“谈判”,双重debuff叠加,让他只想在床上躺到地老天荒。
关键是,一闭上眼,傅瑾修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还有自己那副奓毛跳脚的样子,就在脑子里轮播。
“啊——”祁榭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懊恼的哀嚎。太丢人了。他居然真的跑去质问傅瑾修为什么让他,还说什么“用不着你施舍”……傅瑾修当时心里肯定觉得他是个傻X吧?
还有最后那个句号……傅瑾修居然也回了个句号。什么意思?嘲讽?还是懒得搭理?
祁榭越想越尴尬,越想越觉得没法面对今天的太阳,更没法去公司面对可能已经知道中标结果、心情不错、进而可能会“关心”他昨晚后续的他爹。
他摸出手机,给他助理发了条消息:【今天不舒服,请假。急事电话。】然后果断关机。
世界清净了。但心里的尴尬没散。
他需要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下午,他出现在了路言家顶配的游戏房里。
“榭哥,你这黑眼圈……昨晚庆功宴玩通宵了?”路言递给他一罐冰可乐。
“别提了。”祁榭瘫在电竞椅里,戴上耳机,“上号,今天不把你虐到叫爸爸,我就不姓祁。”
两人在游戏里大杀四方,酣战了整整一下午。直到窗外天色擦黑,祁榭才觉得胸口那股因为傅瑾修而起的郁气散了不少。
“不玩了,饿了,回家。”祁榭摘下耳机。
“别啊榭哥,我叫外卖,吃完继续!”路言意犹未尽。
“你自己玩吧,我走了。”祁榭摆摆手,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没叫司机,自己沿着街边慢悠悠往回走,风一吹,脑子清醒,但身体有点疲惫。这条回公寓的路不算特别繁华,但很清净。
然后,这份清净就被破坏了。
“榭!”
熟悉又讨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祁榭脚步一顿,心里骂了句脏话,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榭!等等我!”雷文小跑着追了上来,挡在他面前。他今天穿了身米色风衣,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真的是你!我远远看着就像!太好了,又遇到你了!”
祁榭皱眉,语气冷淡:“让开。”
“别这样,榭。”雷文不仅没让,反而又靠近一步,眼神热切,“我找了你好久,你总是躲着我。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是真的爱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可以改。”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祁榭绕过他就要走,“我说过,我有对象了。离我远点。”
雷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不小:“我不信!你骗我的对不对?那天晚宴上那个人,根本不是你对不对?你只是找来骗我的!”
祁榭被他抓得火起,用力甩开他的手:“松手!傅瑾修是不是我对象,关你屁事!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傅瑾修?”雷文念着这个名字,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怀疑和固执,“我不信。除非我亲眼看见你们在一起,很亲密的那种。榭,你休想再骗我。”
祁榭简直要气笑了。这人是牛皮糖成精吗?怎么这么难缠?他正琢磨着是直接给他一拳还是打电话叫保安,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一家便利店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傅瑾修。
他大概刚买完东西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便利店袋子,穿着简单的黑色大衣,正朝这边看过来。
他怎么在这儿?这地段离傅瑾修常出没的地方可不近。
祁榭脑子一热,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趁着雷文还在那里固执地诉说着“深情”,他提高声音,朝着街对面喊道:“傅瑾修!”
这一嗓子,把雷文喊愣了,也成功让街对面的傅瑾修看了过来。
祁榭趁雷文愣神的功夫,甩开他,大步朝着街对面走去。雷文反应过来,也赶紧跟上。
傅瑾修看着祁榭快步走到自己面前,又看了看他身后紧跟过来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金发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瑾修!”祁榭走到傅瑾修面前,非常自然地、带着点抱怨和亲昵的语气说,“你怎么才来?不是说好在这儿等我吗?” 说着,他甚至还伸手,很轻地拍了一下傅瑾修的手臂。
傅瑾修没说话,目光在祁榭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他身后虎视眈眈的雷文身上。
雷文也走到了近前,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尤其是傅瑾修那副冷淡又极具存在感的样子,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撑着说:“傅先生,这么巧。榭他说你们是……恋人关系,我不太相信。你们真的在一起?”
祁榭心里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再放点狠话,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
是傅瑾修。
傅瑾修握着祁榭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抬眼,平静地看向雷文,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是什么关系,需要向你证明?”
雷文被噎了一下,但看着傅瑾修握着祁榭手腕的手,还有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近的姿态,眼神里那点怀疑开始动摇,但更多的是不甘:“我……我只是关心榭。傅先生,你可能不了解,榭他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