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榭让代驾把车开回公寓。他靠在宽敞的后座,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倒退,酒精带来的微醺和刚才在茶室里积蓄的躁动慢慢沉淀下来。
然后,刚才自己撑着桌子对傅瑾修吼的那些话,还有那些质问,就一句句,无比清晰地在他脑子里回放起来。
“你看不起谁呢?”
“我需要你让?”
“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别玩这种虚的!”
“用不着你施舍!”
……
祁榭抬手盖住眼睛,低低“靠”了一声。
他刚才……是不是有点过于激动了?
虽然傅瑾修让标这事儿是挺让人火大,但自己那副兴师问罪、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的德行……是不是太夸张了?活像被抢了地盘奓毛的猫。
而且,傅瑾修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怎么生气?
对比之下,自己简直像……哦不,去掉“像”,自己就是个喝高了借题发挥的炮仗,一点就着,噼里啪啦炸完,对方连眉毛都没多动一下。
祁榭放下手,盯着车顶,觉得脸颊有点发烫,这次不是酒劲。
“祁榭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他对自己说,“人家让了你一块地,你中标了,赢了,该偷着乐才对。你跑去把人堵茶室里骂一顿,最后还问人家猫掉不掉毛……你神经搭错线了?”
可是……他就是不爽。不是因为赢了不爽,是因为赢得不纯粹,是因为傅瑾修那种看似退让、实则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是因为……傅瑾修好像把他当成了需要照顾、需要“给颗糖”哄着的对象。
这比正面输给傅瑾修还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