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套！”祁榭火气有点上来，“你那报价，还有后期那些条款，骗骗外行就算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以你们傅氏的实力和你的作风，根本不可能只做到那种程度！你存心的！”

傅瑾修放下茶杯，抬眸与他对视。祁榭能清楚看到他眼底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倦怠？

“是又如何？”傅瑾修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一块地而已，让了就让了。”

祁榭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噎得一时说不出话。他直起身，胸口起伏了两下，才咬牙道：“傅瑾修，你看不起谁呢？我需要你让？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我没有看不起你。”傅瑾修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你做得很好，比很多人预想的都要好。”

“那你为什么让？”祁榭追问，心里那股憋屈感越来越重，“因为医院那点破事？还是因为之前晚宴？傅瑾修，我说了，人情我记着，但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还！商场是商场，人情是人情，你这么做，把我当什么了？需要你放水照顾的废物？”

傅瑾修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看着祁榭因为激动和酒精上头有点红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不是还人情。”傅瑾修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流淌的夜景，“只是觉得，你更需要这个开门红。祁董对你期望很高。”

“那是我和我爹的事！”祁榭一拳捶在茶桌上，杯碟轻响，“傅瑾修，我警告你，下次，下下次，以后所有场合，你给我拿出百分百的实力来！别玩这种虚的！我祁榭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输，也输得心服口服！用不着你施舍！”

傅瑾修转回头，看着他，良久，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

“好。”他说。

“好什么好！”祁榭还是气，“你答应了？”

“嗯。”傅瑾修点头，“下次不会了。”

他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祁榭一肚子火没处发，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瞪着傅瑾修，傅瑾修也平静地回视他。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茶香缓缓弥漫。

祁榭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才觉得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好了点。

“傅瑾修，”祁榭放下杯子，语气认真，“我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被人看低。医院那次，还有以前的事，谢了。但一码归一码。以后，咱们就真刀真枪地来。谁输谁赢，各凭本事。”

傅瑾修看着他，灯光下，祁榭的眼睛很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倔强，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可以。”傅瑾修端起茶杯，向他示意了一下，“那就，各凭本事。”

祁榭也端起自己那杯，跟他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

茶喝了，话也算说开了。但祁榭心里那点别扭还是没完全散。他看着傅瑾修慢条斯理喝茶的样子，忽然问：“你那猫，七斤，最近怎么样？”

傅瑾修似乎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道：“挺好。”

“掉毛还厉害吗？”

“……嗯。”

“哦。”祁榭点点头，站起身，“我走了。茶钱你付，算精神损失费。”

说完，他也不看傅瑾修什么反应，拉开门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