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子时。
云府灯火通明,主院内惨叫不断。
“啊——爹!爹我错了!都是陈见山给我出的主意!爹!”云子苓被按在地上,腿上的刀伤被草草包扎,如今看着还在往外渗血,深蓝色的裤子被染黑了一大片,血一滴滴的往下流。
啪——
啪——
板子重重落下,两个膘肥体壮的大汉手下没留一丝力道,一板子落下云子苓发出一声哀嚎,“爹——啊!”
“老爷!老爷!苓儿他错了!老爷!”一旁的柳媛珍哭红了眼,她跪在云群成身侧双眼哭得通红,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云清悦没成想家里竟发生了这种事,小姑娘被柳媛珍一个劲儿的往前推,“悦儿,悦儿快劝劝你爹!再打下去你哥就要被打死了!”
“爹!哥哥知道错了!悦儿替哥哥跟爹爹认错。”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
“老爷!”
但今夜说什么都不好使,柳媛珍刚来时还颐指气使,如今她也看出来云群成正在气头上,一袭华服蹭了不少灰,泪水弄花了妆容,“老爷妾身求求你了!都是妾身的错!您打妾身好不好!”
“闭嘴!”
啪——
啪——
啪——
云照之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戏,他肩头上还插着几根针,陈府医在他身后不停烧着艾草,云照之是一动都不敢动,他僵着身子问:“陈大夫,咱们就不能回了院子再弄吗?”
“大公子放心就是。”
他放心,但他怕!
十八、十九、二十。
足足二十大板。
随着最后一板落下,云子苓身上早就分不清哪块是好皮肉了,柳媛珍跑过去一把将人扶起来,云子苓气若游丝,“娘。”
“孩子!娘的苓儿!大夫!大夫!”
一旁立马有府医来将云子苓围住,瓷瓶里的药粉不要命似的往他身上撒,“苓公子,您可忍着点!”
“啊——”
云群成站在台阶上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这一切。
柳媛珍转头大骂,“云群成!这可是你的孩子!苓儿就算犯错你难道还能要他的命吗!”
一句话又把云群成刚刚消下去的火点了起来,“无知妇人!冥顽不灵!”他咬牙切齿,“你可知这逆子要做什么!他要将他兄长打晕后再下药扔到杜家杜若雪的床上去!”
“简直、简直荒唐至极!”云群成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和杜家的亲事是可以胡闹的儿戏吗!这个逆子为了一己私欲,差点坏了云家的好事!”
云群成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但那副生气的模样不似作假,云照之琢磨着他肯定有重要的事才一定要和杜家攀上这层关系,今晚差点就要被他的好儿子搞黄了。
也是他活该。
“老爷!老爷妾身错了!苓儿也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几日前若不是你求情解了他的禁足哪来的这种事?”云群成不再看那边母子三人,“拉去祠堂罚抄家规百遍!禁足三月!”
“老爷!”
“老爷!”
柳媛珍喊叫个不停,但云群成没空听她闹,转身便走了,临进门时云群成远远看了眼云照之,却没说什么。
那边云子苓晕了,大堆的人乱成一团,云照之眨眨眼,他也不想看了,“陈大夫,针能取下来吗?”
“公子带等等。”
云照之:“……我想回去了,好冷。”
“那——”
陈府医话还没说出口,云照之突然整个人拔地而起,他忙用手把住萧远的肩,“卧槽卧槽!你走稳点!”
一路胆战心惊,直到云照之被放在床上,胸口提着的那股气总算顺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日后别再做这种事。”
陈府医默默把针取下来后走了,鸣亮去院子里熬药,如今房中只剩下云照之和萧远二人,云照之打量萧远好半晌,剑眉星目五官硬朗,但这样子瞧着和他又不像。
看着不像他干娘的私生子。
云照之思量好半天,他试探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云群成这么在乎和杜家的婚事吗?”
首辅是有实无名的宰相,辅佐皇权决议,大半的朝中决策都能被其左右,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首辅去讨好六部……
“朝中首辅主决策,六部实施。半年前皇帝要修皇陵、建宗庙。六部以国库空虚不宜大动干戈之名延后推行,内阁人心动荡,若不趁此机会安抚皇帝,恐首辅一位不稳。”
云照之瞪圆了眼睛,“你就这么跟我说了?”
“嗯。”
云照之还是没想明白,“你不是云群成的心腹吗?”
萧远站在床边半晌没说话,两人对视良久,萧远道:“我是被邬夫人救回来的。”
云照之神色蓦地发光,是一家人!
他连忙把人拉过来坐下,“请细说。”
半个时辰后,萧远才从云照之房中离开,他今夜赌对了,萧远确实会来救他,但他原以为是萧远有了投奔他的异心,却不曾想还是他干娘留下来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