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高估他自己了。
萧远曾是黑市上的奴隶,险些被打死。十岁时被邬涟漪带回云家,当时云照之才两岁。萧远有心为他父母报仇,邬涟漪便送他去了津远的一家武馆,一去就是八年。
邬涟漪每到夏天会去看看他,可到后面几年邬涟漪再没去过,萧远便以为邬涟漪不会再管他了,却不知是人死了。
直至十二年前,年仅十岁的云照之落水,京城出了名的才子一夜之间得了癔症成了痴儿,此事传到了津远,萧远连夜回京,跟在云群成身侧。
云照之喃喃:“怪不得。”
记忆中邬涟漪每到夏天都会跟随商队南下半月,原来是去看萧远的。
“我靠!我小时候他真可能抱过我!”
“公子,你说谁啊?”
鸣亮端着药从外边进来,云照之一脸苦相,“非得喝吗?”
“……快喝吧公子。”
上一副药刚停药没多久,这一副就跟上来了,云照之一喝就是半个月。
半月后,隐隐有了秋天的样子。但天气反而热起来了,树荫下也不得凉快,云照之拿着扇子扇来扇去。
他现在闻着药味儿就反胃,“哕——”
“公子快吃块梅子压压!”
云照之一口气吃了好几块,他眼角含着泪花,“亮子,话本放哪儿了?”
“公子当真神了!小的去黑市的一家酒楼随手把两册话本放在柜台上,不一会儿就没了!”
“等小的再买完梅子回来那话本已经传开了!”
云照之骄傲,“都是本公子的正常发挥。”
明日就得去赏花宴了,他不得给他的好弟弟好好铺垫铺垫。
“公子,二公子不是被禁足呢吗?明日的赏花宴……”
“天真!”
云照之从躺椅上一个用力坐直了身子,碰巧树上掉下来一片黄叶子,他拿在手中把玩,“禁足是禁足,但能因为禁足而误了赏花宴这种大事儿吗?这可是长公主办的,多少世家公子小姐。”
“云子苓舍得云群成都不舍得,”一把捏碎了叶子撒在地上,云照之打了个哈欠,“等着吧,他明天必去。”
“大不了回来再接着关禁闭呗。”
鸣亮恹恹应了声:“老爷也太偏心二公子了。”
“我靠!你才知道!”
“小的一早就知道!但没成想能偏心到这个地步。”
云照之哼哼两声。
云群成是偏心,但他也更偏向他自己的仕途就是了。
“而且老爷先前明明说了要给公子补办冠礼,如今也没了动静。”
奈何云照之压根没听鸣亮说什么,他自顾自嘀咕着:“我明天穿个白色的袍子,夏末的花都大红大绿的,我得清淡些……”
“公子……”
翌日。
白色华服上绣满了银色暗纹,摇椅上的俊俏公子哈欠连天,眉心一点水蓝色宝石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云照之手里拿着白玉耳坠正准备给自己戴上,另一侧鸣亮又急忙拿来腰带,“公子快换上这条!”
浅蓝色底绣着蓝色云纹,还有一条白边,云照之眼前一亮,“快快快,这可比我身上这条白色的好看多了。”
主仆俩一顿折腾,云照之瞧着铜镜里的人影嘴角含笑,“亮子,就你家公子这副长相,够不够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鸣亮狠狠点头。
“那就成了。”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公子,为何要打扮成如此?难道公子想做驸马?”
鸣亮小跑几步凑到云照之身侧悄声道:“如今公子和杜小姐的婚事城内都传开了,长公主殿下想必也是知道的!”
云照之走在前面突然转身,鸣亮差点扑倒云照之身上,“……公子?”
“本公子打扮成这样一是为了引人耳目,不能把本公子不会作诗的事儿暴露了去。万一谁来刁难本公子,本公子就矫揉造作一顿猛咳!”
鸣亮恍然大悟,忙问:“公子,那二呢?”
“二当然是出门就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鸣亮一顿,再不想说话了。
赏花宴,自七年前起长公主每年夏末都在城西的别庄里办。早两年是为了赏赏花打发打发时间,而如今倒成了城中世家巴结长公主难得的机会。
马车轱辘压在地上辘辘作响,突然响声停了。云照之被马车的急停晃得差点跪下,他手忙脚乱堵住窗沿,嘴里还不停嘟囔:“……回去得钉一条带子把我勒住,太不安全了。”
“亮子,咋回事儿啊?”
鸣亮一把掀开帘子面露难色,“公子,是殷公子和卫公子,两位公子远远见着公子的马车便都想一同前去赏花宴。却没成想……”
云照之打了哈欠,“一起去就一起去呗,咋了?”
“卫公子和殷公子的马车转头时离得太近,别在一处动弹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