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间。
申屠肆面前的桌上放着凶兽面具,一双桃花眼似是在沉思。
“王爷,”穿着与韩明相同的男子站在一侧禀报:“属下查到云家大公子母家极有可能来自西北,若此事为真,大公子手腕上的腕扣便是玄银。”
回想着昨夜夜色下眼前闪过的那一抹银黑色光泽,申屠肆若有所思,“卫正尧还在彻查这件事?”
“是。几月前皇帝将追查玄银一事交给卫正尧,但如今卫正尧并未查到云照之的头上。我们还未得知卫知书因何事接近云照之。”
申屠肆点头,“嗯。韩厉,你着人——”申屠肆话没说完,他眉心微动。韩厉也同样变了神色,顷刻间,韩厉推窗一跃消失在雅间内。
门外声音越来越大,申屠肆把韩明的声音听得清楚,男人眼底划过不解,凶兽面具却早就戴在脸上了。
日光和煦照在岸边,一身蓝色华服被江水衬得更亮几分。
那贵公子与二位世家小姐矗立在岸边,听见有人前来三人齐齐转头。
云照之快给韩明跪下了,他表面上看着淡然无畏,心底却慌得要死。他云照之弯得彻底怎能答应这件事,当机立断,云照之回过头扬唇淡淡地说,“抱歉杜小姐,在下差点忘了还与一位公子有约,抱歉。”
“那是不巧了,若雪告辞。”
“二位小姐慢走。“
目送那两人上了船韩明立马把人拽走,二人哥儿俩好似的一前一后进入酒楼,云照之临上楼前还听到了几位江南商贾的对话。
“兄弟,可曾听闻紫灵公子的故事?”
“哎!孙兄你也知道?”
“那是自然,我们南边本就比这京城民风开放,男子与男子之间本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没想到这紫灵公子的话本竟然还是从京城传出来的,可把我吓一跳。”
“竟传到江南去了,看来写话本的先生当真厉害。”
“这是其一,我还听说当朝云首辅的二公子便叫云子苓,这事可是真的?”
……
再望后云照之就没再听了,他一边上楼一边偷笑,“嘿嘿……”
韩明脊背一僵,“云公子,京城近日严查。公子还是趁早告诉你家先生,莫要再写了。”
“好好好,多谢多谢。”
“公子留心就好。晌午时我家主子在此处品茶,却没想到云公子也来了东街,我家主子早就想与公子多聊聊,公子请。”
云照之摆手,“好说好说,我昨晚搭了你家公子的顺风车还没来得及谢谢他呢。”
“……好。”
房门一开,云照之跟回了自己家一样,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申屠肆对面,“面具大哥,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多好喝的茶。”
喝着酸酸的,跟果茶似的。
“嗯。”
这大哥话少,云照之不在乎。
他快饿死了,喝完茶又吃了桌上的点心,一块荷花酥吃完又去吃梅子糕,一连下去两三块云照之终于舒坦了,他喝水往下顺顺,些才有力气说话:“我跟你说,我刚刚和我朋友约着出来玩,中午了本该去吃饭,但我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他回来,我都饿晕了。”
“我提前把我家小跟班打发去吃东西了,不然我怕我饿晕在那他也饿晕在那,我俩今晚就真得风餐露宿了。”
面具下的桃花眼闪过一抹笑,又转瞬即逝。
他这一进来就把人家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大半,云照之惊觉不妥,“昨夜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要不是你把我送回去我还不得被云子苓那狗东西算计死!”
“也亏得昨夜回去得及时,不然我哪有这么快解了禁足。”
又说歪了,云照之懊恼。
“今日这顿饭必须是我请,我还没报答你。”
“好。”
“那我看看吃什么,你有忌口吗?”
“没有。”
一顿饭吃得和谐,等云照之上马车时嘴上还是带着笑的,他对鸣亮吐槽,“这面具公子人还怪好的,但怎么一直戴着面具?看着也不丑,肩宽腿长的多好看。”
“而且他话可真少,我问一句他答一句。”
“可能面具公子生性就不爱说话,公子也别纠结了。”
云照之揉着肚子,“说得也是,咱回家。”
自从话本写完后云照之晚上睡得都早了,一连早睡早起四五日。
上午日头正盛,云照之打着哈欠走出房间,他昨夜在邬涟漪的嫁妆里翻出一把匕首,瞧着质地和腕扣差不多,若当真如炼剑大伯所说,这把匕首岂不是当代神兵?
云照之有了想法。
匕首通体发黑,但刀尖在日光下亮得能当镜子用。在院子里找了块大石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云照之左手按住小腿高的石头,右手握着匕首狠狠一刺。
欻——
污黑的匕首刺入巨石竟没有半分卡顿,好似切一块肉般流畅。
当真分毫不差得穿进石头缝里了。
“卧槽,神了。”
云照之心头猛跳,他昨夜翻找半天,嫁妆里除了首饰就是布料被褥,再就翻出来一把匕首来。
原以为查找西北之事没什么进展,却不成想得了个好东西。云照之拿着匕首回了房间,他突然坐在一处嫁妆盒子上,喃喃自语,“邬阿姨,要不你认我当个干儿子,我也当你儿子,反正我现在用的也是你儿子的身体。”
“干妈,我叫你干妈了,匕首你得借我用用。”
“嘿嘿。”
云照之从小就话多,没人说他就自己跟自己说,也不觉得无聊。
“少爷!少爷!”
声音从院外传过来,云照之起身懒趴趴挪到软榻上靠着,他伸手推开窗,“咋了?”
过了夏天最热的那阵子吹起风来都凉快不少,一旁的树叶这两个月被鸣亮打理得茂盛,簌簌声听着云照之又有些犯困。
嚯哈——
一个哈欠。
鸣亮面上又惊喜又错愕。
云照之揉揉眼睛突然正了神情,“说吧,是云子苓死了还是柳媛珍死了?还是他们一家三口都……”
那他就能继承这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