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一旁酒楼的雅间内约了友人,见我在此就来看看。”卫知书今日难得没问云照之关于诗词歌赋的事儿,“那边有马场,去玩玩?”
骑马?
云照之还没骑过,但他记得原主会,“走!”
卫知书给他选了一匹温顺的白马,与云照之身上这身蓝色纱袍相当适配,这次他临出门前多编了一条白色玉石在额间,光照过来剔透明亮,卫知书调侃道:“云兄怎穿得比三小姐还花哨?”
“三小姐?”
卫知书牵着一头棕色大马转身,“方才杜小姐身旁的姑娘便是三小姐,云兄没认出来?”
原来那就是柳媛珍生的小女儿云清悦,这还是云照之第一次见到这小姑娘,算算也有十七岁了,记忆中两人没什么交际,井水不犯河水。
晌午的日头格外烈些,水光潋滟总是照得珠宝更加亮堂,一艘暗红色大船浮在江中缓缓向前,二层雅间内两个女子一一落座,“还是这房中凉快些,冰都化得慢了。”
女子身着一身鹅黄色纱裙说话娇俏,瞧着年纪也不大。
而她对面之人就是杜若雪,一袭淡青色衣袍衬托得女子肤白若雪,像极了她的名字。脸上一双柳叶眉温婉如玉,她略施粉黛的脸比山水还要引人注目。
“盛夏酷暑,但也不要贪凉。”
“知道了,但若雪姐姐可有仔细想我方才的话?”云清悦伸手为二人添了茶水,“哥哥怎能是话本上说的那种人?那话本不知是哪个江湖混子写的,平白玷污了哥哥与陈家二位公子的名声,若雪姐姐你可不是相信这种事的人。”
“再者说了,哥哥自小对若雪姐姐心生爱慕,如今退婚哥哥可伤心死了。”
杜若雪没说话,她反而将二人的梅子茶中放了两块冰,“好了,不是嫌热,快喝两口冰梅子茶。”
云清悦还在说,杜若雪却转头看向窗外,恰好目光落在岸边的马场上,目光不自觉得便被一人吸引住了。
云照之无师自通,他轻抚两下白色骏马的头,大声喊道:“驾!”
白马应声而动,清风先一步掀起云照之的衣衫,吹着袖口堆在臂弯处,露出的小臂用力绷紧,肌肉流畅得恰到好处。
马场绿地正青翠,马背上的公子张扬鲜活,一圈瞧着足有二里,策马跑过临水一侧云照之总觉得有水汽拍在脸上,额前碎发被风吹起凌乱落在两颊,几圈后他稍稍拉紧了缰绳,白马逐渐放慢。
“呼——”
他微微喘气。
一人一马闲散漫步在江边,云照之眼尾染着几分散漫的贵气,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他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算好了时间回头,唇角上扬,“如何!本公子可有风度?”
“这是自然。”
云照之就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闲时,二人并肩策马跑着,突然卫知书想到什么,“对了照之,我哥平日里爱收藏兵器,今日恰逢他在这,不如让他帮你看看手腕上的腕扣?”
“这敢情好!”云照之闻言也不想着骑马了,他顷刻间改变方向,“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将马还给驯马师,云照之忙问:“可是在一旁酒楼里?”
“正是,但也不急于一时。照之你先去船上等我,我去看看兄长的友人是不是走了。”
“好,那你快去。”
云照之回到了方才喝茶的甲板,他无所事事撩起袖子,昨日包扎的纱布今早被陈府医换成了真丝帕子,“这玩意儿舒服多了。”
但不得不说陈府医那伤药怪好使的,这才一晚就不疼了,连换药都没流血。
茶一杯接着一杯,云照之中途还去上了趟厕所,眼看着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他摸着咕噜噜响的肚子嘟囔着,“这干嘛去了?”
他起身隔着街道望向对面,东街比中街的街道要宽。酒楼一楼人来人往,街上也不少商贩,他小声嘟囔两句:“我先吃点?等一会儿卫知书来再多吃点就行了。”
就算被发现偷吃也没关系,他饿了。
云照之刚要下船,余光却瞥见卫知书从酒楼里出来了,隔着街道对他笑着招手。
“等着!我马上来!”
可还不能云照之过去,不知从何处窜出两名紧身侍从,将卫知书拦住后说了几句话,卫知书转身就跟着走了,瞧着神色匆匆,像有急事。
街对面的的云照之瞪圆了眼睛,“我靠!卫——”
“云公子。”
话堵在喉咙,云照之转头去看,“杜小姐?”
杜若雪盈盈俯身,云清悦却不如杜若雪热络,一句话没说。看见杜若雪主动来找云照之云清悦心里都要急死了。
方才杜若雪不过是面朝着岸边出了会神,竟说出“若是当真想让两家亲上加亲,不如云家换个人结亲,云照之瞧着就不错”这种话来。
怎能让云照之抢了嫂嫂!
“若雪见过公子。”
离近了看杜若雪嘴角笑意更深,连耳侧都有泛红的趋势。
公子目若朗星,面容白净气度温雅。一身蓝色纱袍随风而动一副光风霁月之相,额间一点白玉衬得人矜贵疏离,一颦一笑饱含世家涵养,若是将云子苓与他这位长兄比,就是云泥之别。
杜若雪上前一步,“方才见公子在岸边策马,小女子悄悄注视良久。现想请公子喝杯茶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街角暗处,韩明心底咯噔一下,思虑再三他蹙着眉出了暗处疾步向前,“云公子!我家主子等您良久,不如一同吃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