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知书身后的下属突然眼睛一尖,“卫大人!这小厮胸口里加了东西!像是一本书册!”
心头咯噔一下。
云照之瞳孔紧缩,他不知鸣亮是否提前知晓了姓王的逃跑一事,若话本还在他身上,那就不一样了。
“不!不是!那是公子让小的去送的诗集!”
“就是!那是本公子打算送给友人的诗集,就先让他拿着了。”云照之面上游刃有余。
实际扇扇子的手都快抽了,亮子,你撑住啊!
锦衣卫下属一把将鸣亮胸口的本子掏出来,他定睛一看,“卫大人,还真是诗集。”
卫知书眼底的惊喜与歉意相互交织,几息之下他只说得一句,“带走!”
像是尘埃落定,卫知书看向云照之那一眼甚是复杂,按理来讲他当把云照之一同带走,“云公子,回去等消息便是。”
瞬间,云照之手脚冰凉,“等——”
不行,他得救下鸣亮!
“稍等片刻!”
云照之回头,从一旁茶肆中突然走出一位黑袍男子,男子身形高挑瞧着不比锦衣卫逊色,“卫大人,云公子。”
卫知书眉心一动,“何事?”
黑袍男子手上拎着茶点,微微鞠躬,“在下韩明,听我家主子吩咐来茶肆买两份茶点。在下中途怕让我家主人久等便请同在茶楼买吃食的那位小哥帮忙送一份上去。”
“我家主人在三楼日月阁闲坐,卫大人若是不信可随我一同前去。”
云照之总觉得韩明看他的眼神不太正常,但他又不认识这人。云照之背对着卫知书朝韩明点了点头,随后面色一凝,“原来是你!你吩咐本公子的小厮为你做事!给钱了没有?”
韩明眼睛逐渐瞪圆,他张嘴无声:“……”
云照之转身,“亮子,他给钱了吗?”
“公子,没有。”
“不给钱?”云照之急了,他理直气壮摊手,“给钱!”
韩明呆滞着,“……好,好。”于是掏了两文钱放在云照之手心,“钱。”
两枚铜板发出闷响,云照之回头,“卫大人,那人我带走了。”
卫知书终于笑开了,“打扰公子了。”
“小事儿。”云照之向前一步,在路过卫知书身侧时悄咪咪开口道:“晚上你派人来我府上取,我就这一个小厮,得避避嫌,懂?”
卫知书哑然,“……好。”
近半个时辰,让周围看客看了个够。
乌泱泱的士兵总算撤了,跟在锦衣卫身后被一起带回,云照之蓦地腿软,他歪在鸣亮身上,长长吐出口气,“吓死了吓死了,吓死你家公子了。”
“还得赶紧谢谢刚才那大哥。”
“公子,大哥好像走了?”
云照之闻言回头,“走了?”他回身看了看,倒是有不少围观群众仍盯着他的,却没见到方才那公子的影子。
“罢了,世上还是好人多。”云照之缓好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那话本……”
鸣亮低着头悄声道:“今日小的刚来就察觉不对,买果子时又恰好听到小二说王先生出了远门,而且往日来接书的小二也没影了,属下胆子小,就把书……烧了。”
“烧了?”
“公子,是小的不对,小的也是一时……”
“烧得好!”云照之把鸣亮从上到下都夸了一遍,“太牛逼了,亮子你真是随我了。”
“有大智慧。”
两人坐在茶桌旁的动作被三楼雅间的一双眼睛瞧得清楚,那人轻笑一声,继而关上了窗。
咚咚咚—咚咚——
“王爷。”
韩明推门而进,“云公子和小厮没事了。”
“嗯,做得不错。”
但韩明没搞懂他们为什么要救云家大公子,仅仅因为王爷看陈家人不顺眼?还是因为因着大公子的话本才让杜家有心与云家退婚?
“杜家退婚的人到了?”
“尚未,好似在去云府的路上被陈家人拦住了。”
申屠肆垂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突然,韩明抬起手神色一惊,“王爷,属下袖口里竟——”他袖口里竟有张面值二十文的纸钞。
云照之是何时放进去的,他竟没丝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