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衣阁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云照之慌忙寻了个靠窗的空位,半个身子都藏在窗棂后,只敢露出半张脸向外窥探——他不敢凑到最前,生怕被卫知书瞧见。所幸卫知书只朝这边踱了两步,便冷声吩咐锦衣卫涌入酒楼搜查,并未多作留意。
好险。
额头上不知何时出了冷汗,如今被风一吹让人直打哆嗦,云照之忙用帕子擦了。耳边满是慌乱的脚步声与催促声,周遭百姓趁着锦衣卫进去的功夫往家跑,脸上尽是惶恐,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牵连入了大狱。
“快走快走!可别看了!”
“走走走,我也走!老头子,快回家!”
云照之身旁宽敞不少,他渐渐冷静下来了。写话本到如今他都没去过酒楼,虽日日派鸣亮去却也有带回糕点果脯等吃食,合情合理。
就是,他怕什么怕。
至于那说书先生便不关他的事,说书先生为了银子什么事都敢做,这一个月他也赚得盆满钵满,中间几日还催促云照之多写几回,否则便不给银子了。
云照之硬生生忍下了,才一直合作到如今。
如此想着,云照之反倒有了闲情逸致,衣袖一挥他面上从容转身打量起裳衣阁来,“店家,这套蓝色的和一旁的墨绿色锦袍的都取来给本公子瞧瞧。”
“哎!公子您且等着。”
不愧是最火的店,这两套云照之瞧着都不错,“送到云府去,找管家拿银子。”
云府这关键词一出那店家看云照之的目光多少带着点打量,原本只是瞧他生得俊俏又出手阔绰,但如今瞅着……是和云家二公子有几分相似,思及此处店家赶紧摇头笑道:“公子放心。”
这些日子云家乱得很,二公子出了这样的事大公子还有心买衣裳,瞧着心情不错?
店家转身走后又被自己惊了一下,她方才竟想问问大公子云二公子到底心悦哪位?
不讲不讲。
云照之选完衣裳又买了不少配饰,银饰宝石瞧着都不错,都挺配他那两套衣裳。
“这亮子跑哪儿去了,跑错店儿了?”云照之探出头去张望,这附近也没有其他衣裳铺子了,可还不等他回头,一道身影便跟在一群锦衣卫身后从酒楼里被扣押了出来。
飞鱼服锦衣卫走在最前面气势凌人,云照之心脏狂跳,是鸣亮!
鸣亮怎么会在酒楼里,按照时间他早就该出来了。
不多时,店家打包完从身后过来,“云公子!衣裳已经派人给您送到府上了,您放心!”
云照之礼貌笑笑,“多谢。”随后径直出了裳衣阁,他强压下紧张,快步朝那边走去。
“不得靠近!”
“不得靠近!”
妈的,这帮官兵手劲儿怪大的,云照之让他们推了一下胸口生疼,但这边的声音丝毫没引起卫知书那群人的注意,云照之两秒后猛地大喊,“敢推我!你几个胆子!”
这一声彻底让那边的人听到了,在一群说书先生中鸣亮格外高挑,他瞧见云照之眼神立马亮了,但随即便眼神躲闪不再看他。
卫知书仅扫了一眼就看见了云照之,他微蹙着眉头愣了两秒,直至身后一下属凑过来道:“卫大人,方才那小厮瞧见那位公子神色有变,恐是认识。”
卫知书眉心拧得更重,果不其然,等他转头扫向鸣亮腰间时果然瞧见了云字牌。
“将云公子带过来。”
“云……是,大人。”
云照之一边走一边揉着胸口,“疼死我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无辜群众的?”
那下属没说话,云照之抬头就冲着卫知书招手,“卫兄!你今日怎在此处?竟还把我贴身小厮压住了?”
“他赌了还是嫖了?”
卫知书笑意不深,“云公子,这是你贴身小厮?”
“自然。”
卫知书没说话,倒是一旁的下属冷言冷语问:“既是贴身为何您二位不在一起?”
云照之瞥了他一眼,“本公子每日都会派这小厮来品酒楼帮本公子买点心果脯,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有何不可?”
这时突然一道上了年纪的男声从鸣亮身后传出来,“你胡说!他分明就是来送话本的!买东西都是幌子,按往常他早拿着东西走了,今日不过是因为姓王的得了消息提前跑了他没找到人便一直逗留在此!”
剩下的说书人立马附和,“就是这小厮方才往三楼的房里跑!自他来那日起,紫灵公子的话本就出来了!不是他又是何人?”
云照之满眼不可置信,他大喊:“你这人怎胡乱攀咬!”
他就说鸣亮怎么能被这些人抓了,原来是姓王的跑了,所以鸣亮才在酒楼多待了一会,想着去三楼找找。随后便碰上了卫知书带人来盘查。
这群人就是嫉妒他们找了姓王的让姓王的赚了笔大钱,他们恨!
“你们如此栽赃我家小厮,可有证据?”
卫知书一直没说话,他蹙着眉看着云照之和那几个说书人一来一往。
街上原本散去的人得了信儿又出来了,“听说抓说书先生竟然将云大公子的小厮抓起来了?”
“这小厮说是来帮大公子买果子的,碰巧嘞!”
云照之随手撸起袖子增加气势,可古代宽袍刚撸起来就下去了,但他没再挣扎,“况且你说自一个月前我家小厮来了这儿这话本就出现了,可有证据?鸣亮来此处是因为本公子一个月前身子抱恙,喝了药嘴里苦,便让小厮出来买果子!”
“仅仅听你一面之词就能把人抓起来,简直胡闹!”
说书人不服,“那你怎么说这小厮方才去三楼之事!品酒楼一楼迎客二楼是贵人雅间,仅有三楼是常住之人包下的房,小厮来买东西去三楼作何?”
这话一出,四下一阵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