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钦风怔愣片刻,“借我杀人?”
“不杀,就磨一磨。”
云照之盯着人看时眼睛里一股子坏水儿,殷钦风没由来地应了下来,他也想瞧瞧这大公子还能弄出什么花儿来。
大堆的人都聚在那半边,殷钦风私下悄悄往云照之那边凑凑。
“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殷钦风:“……”
“你说。”
云照之嘿嘿一笑,“我记得小时候云子苓就经常把我作诗用的纸藏在袖子了,等先生来了拿给他看。后来被我发现了,他就藏在扇子里。”
殷钦风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云子苓手上那把扇子里有诗句。”
没想到云照之反而摇头,“不是啊,我没说。”
“那你要让我做什么?”
“把扇子拆了。”
殷钦风,“……”
“我帮你,有何好处?”
“这当然有,”云照之站起身来,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搭上殷钦风的肩,“以后你就是我顶好顶好的兄弟了。”
还真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人,殷钦风也没琢磨,“行吧。”
“那我去了。”
云照之拍手,“去吧兄弟,等你凯旋。”
眼看着殷钦风离那边越来越近,云照之嘴角笑意逐渐扩大。
“初荷着脂容,莲青怜春影。
眺似江南好春色,嗅瞧——”
殷钦风刚到云子苓身侧就把他纸上的内容全都读了一遍,那把折扇就放在桌案一侧,殷钦风也没着急动,“子苓兄,这两句词甚妙!怎不往下写了?”
“怜春影!这是留恋春日的生气,不愧是苓公子!甚妙甚妙!”
在云子苓右后侧的一位书生连声感叹:“苓公子自小才情卓绝,今日能与苓公子一同题诗作词也是我等之幸事啊!”
“殷公子这是作何?
云子苓突然转头望着殷钦风面色不善,“当场题诗作词,难道还不能容我思索一番?”
“自然,子苓兄请。”说罢,殷钦风随手把折扇拿走了,他悠哉悠哉扇了两下,“这折扇甚雅,若没记错这扇面的兰花图还是京郊佛寺中的见慧高僧所画,可扇子不是被陈侍郎送给怀苏兄了?”
“如今竟又转到了子苓兄手中,二位当真情谊深厚。”
云照之感激涕零,他差点在后边拍手称绝。这殷钦风看着文绉绉的,没想到也是一把阴阳怪气的好手,还会额外加戏了!
“自然,子苓自小和见山一同长大,对我而言就是亲弟弟。”陈怀苏缓缓走来站在殷钦风身侧,“这把扇子我一早就见子苓喜欢,赠他也无妨。”
“那倒是殷某少见多怪了。”
殷钦风对四周笑笑,世家公子们面面相觑,总觉得这氛围不对劲,但谁也没说什么。今日头筹虽没得什么东西,但院中荷花来得及好,若摘的一捧自街上回府,可谓脸上有光,也能在京中有个好名声。
“是殷某站在此处遮了苓公子的景?”殷钦风抱歉一笑,“扇子先借殷某瞧瞧,苓公子继续。”
“你——”云子苓被气的脸红脖子粗,但此时他也不敢说一句话,额头的冷汗快要掉下来了,他急得手都在发抖。
嗅瞧,嗅瞧什么……
他给忘了。
云照之早就悄摸摸走到了众人身后,桌案后侧站了一排又一排观望的公子书生,云照之混在其中无人发觉。
“这苓公子行不行啊?这么久了最后三个字还没写出来?”
“前面写的确实挺好的,怎么后边三个字这么难吗?”
“嗅瞧盛夏娇,王兄觉得如此可好?”
“不错不错,李兄文笔斐然。但我觉得嗅瞧孤中景也能表达其中韵味。”
“王兄说得是。”
“怎么?苓公子还没写完吗?”
云照之也想问,默写要这么慢吗?
“我靠……”他不会忘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云照之就忍不住发笑,他瞬间想起高中老师那句话,“答案都怼到你脸上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少公子也做好了诗词,就等着云子苓这最后三个字。
“子苓兄?可是笔墨纸砚有何问题?”
云子苓感觉好似有火在他背上烤,他满脸绝望看向陈家两兄弟,陈怀苏满目柔和对他笑笑,而另一侧的陈见山也是一样的面带急色。
“大哥,子苓怎么回事?”
“怕是忘了。”
“忘了?”陈见山瞪大了眼睛,他转而又可怜起云子苓来,“定是这些时日子苓读书读得太用功了没睡好,早知昨夜就该让他来府中歇息的。”
两兄弟说话声不大没人听得到,但云照之一直盯着两人,他就说这两人没一个好东西。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更何况是品行不端的敌人。听鸣亮说那三公子陈见山看着不谙世事,私下里不知玩坏了多少姑娘。
杂碎!
“写完了?”
“看样子是写完了?”
殷钦风悠哉悠哉上去,“眺似江南好春色,嗅瞧花是红。”
“花是红?这怎么说?”
“也……别有一番韵味。”
云照之差点笑出声来,他就说云子苓这人不适合舞文弄墨,非要搞非要搞,背都背不明白。
“嘿嘿嘿……”
一个没忍住,云照之连忙板正了脸,在前边两人转头前站直了身子,他皱眉轻咳:“咳咳……”
“方才是……”
“二位,有何事?”
两人见是云照之这等孱弱之人,立马变了神色,“没,没事。”
正是刚才那两位作诗书生,王书生上下打量云照之一眼,浅笑作揖,“原来是大公子。”
“大公子为何不上前去?”
云照之摆手苦笑,“身子不好,就不上前打扰了,二位继续看吧。”
“好,公子当心。”
那头云子苓脸都红了,他也自知自己写后边三个字与前面的诗句不符,但他就记得有个红……
都怪那该死的云照之!
殷钦风嘴角含笑,“二公子有雅兴,不妨再作一首?”
眼看着局面要被殷钦风掌控,陈怀苏终究是坐不住了,他接过殷钦风的话:“殷公子,今日怎么不提笔?反而有兴致当起了看客?”
“今日殷某就想看看花,赏赏美景就好。至于这诗会,也是殷某多嘴了,给苓公子赔个不是。”殷钦风说着就要对云子苓鞠躬道歉。
“不必,你我二人本就是同辈,怎用得着如此。”
“子苓兄说得是,扇子还给子苓兄。”
一提扇子云子苓瞬间面露喜色,“好!”
但不知是殷钦风放手快了还是云子苓没接住,一把玉石折扇当即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玉石断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