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哕——”
马车内,云照之慵懒地坐躺在软垫上,他如今瞧起来面色红润,脸颊的凹陷也不明显了。
最主要的是他躺着不那么硌了。
云照之对此很满意,他终于不用在床上翻来覆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了。
也多亏半月前那次落水,“可算是让云老爷想起府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自他落水第二天便送来几箱子绫罗绸缎,吃食上也讲究起来了。
云照之正回味着,窗外随着马车走的鸣亮问道:“公子可还难受?出府前匆忙喝了药,小的这儿还有颗蜜饯,公子要不要吃了压一压。”
“来来来,我吃。”
一颗蜜饯下去反胃感总算好些了,云照之被马车晃得眯了眯眼,他想睡个回笼觉。
至于一会儿的诗会,他没什么好准备的。虽然他云照之是写小说的,但他不会写诗。
“公子,到了。”
云照之迷迷糊糊地下车,他刚一抬头就被眼前金光闪闪的府邸晃了眼,“嚯。”
贪官!
“公子快别看了,这边来。”
云照之跟着鸣亮一路走到一旁登记的侍从那,他们前面正是云子苓,见云照之过来他低声冷哼道:“呵,也不知父亲让你来是做什么?丢脸吗?”
云照之无语,“巧了,我也想问问你。”
“对了,这半个月怎么没来本元嫡子院中表演投河?忙着作诗?”
“云照之,你休要满口胡言!”
那边小厮已经做好了登记,云照之优雅伸手接过自己的令牌,“瞧你,认真了不是?”
“你!”
云照之就喜欢他看不惯的人看不惯他但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云群成对他确实没有父爱,但也不能容忍云子苓在府里把自己的嫡子杀了。这要是传出去让他面子往哪儿搁啊?
掉地上都得血淋淋的。
“我靠,好有钱!”
云照之刚走过长廊就被满院的花花草草晃了眼,池子里是数不尽的荷花,池边又种满了牡丹,个顶个开得娇艳。
若不是说好了今日是诗会,倒像个赏花宴。
云照之来得晚,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这处院子不小,光池子就占了能有二三百平。一打眼望去,云照之眯眼数着,“七八十号人?”
“陈家大公子钟爱吟诗作对,又广纳贤才。结交的文人雅士自然不少。”
云照之点点头,他对作诗没兴趣,“那边亭子没人,我们去那边坐着。”
“公子,那亭子不遮荫,如今晌午这日头怪晒的。您……”
“晒晒补钙,本公子正缺呢。”
鸣亮没法子,只能跟在云照之身后奔向池边临近院门口的一处凉亭。
而就在云照之背后数十米处,玉石石桌旁正有两人要落座,其中一位身形高挑气质儒雅,瞧着要比云子苓年长些年岁,“子苓,这便是你那兄长?”
云子苓冷哼着点头,“痴傻了那么多年,如今就算是醒了也废了,大哥不必为他多费心神。”
陈怀苏从方才忙到现在,见云子苓来了才有空脱身过来,见状他幽幽笑了两声,“嘴硬,若是不足为惧子苓你又为何对他怒目而视。”陈怀苏展开扇子在胸口摇晃两下,“但云伯伯终究还是对你上心,这云照之醒了实在是无伤大雅,就算他在诗词歌赋上仍有灵有赋,又有何妨?”
“大哥说得是,子苓不必将他放在心上。今日这诗会可是为你办的。”
来人是陈家三公子陈见山,陈见山今年刚行过冠礼,要比云子苓年长一岁。他眉眼弯弯笑得甚是好看,一路上走过来不少世家公子对他问好想与之闲谈。
陈怀苏与陈见山乃皇商陈青洪之子,也是户部侍郎陈遥的侄子。传闻那陈遥马上要顶替掉户部尚书的位子,若说京城有哪位公子比这二位显赫,那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子苓还要多谢陈大哥与见山。”
“小事。”陈怀苏余光瞥向远处的云照之,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转而被厌恶取缔,他转过头来将视线放在云子苓身上,“子苓,二妹明珠昨日曾与工部尚书之女杜若雪一同抚琴,听闻其最为欣赏文人雅士。”
“子苓早早与杜家姑娘订了亲,若今日诗会你拔得头筹,定能在京中名声大噪。待明年行过冠礼也好前去提亲。”说罢,陈怀苏将手中折扇递给云子苓,其间赫然夹着三张字条。
若仔细看便能瞧见每张字条上都写了诗。
云子苓心头大喜,“多谢大哥!”
“子苓放心就是了。”
另一头,云照之刚坐下就有不少人往他这头张望,云照之端坐着美滋滋问鸣亮:“亮子,你家公子我如今依旧名噪京城?”
鸣亮支支吾吾。
“你说话啊?”
鸣亮犹豫片刻,“公子打扮得略微张扬了些。”
云照之不解,出门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他不过是把昨日刚做好的青色锦袍换上了,随后又在头上冠了青白玉的发冠。腰上挂了玉佩后又找了两条银饰腰链,与他身上青色锦袍的银纹领口极为相配。
手腕上依旧是那腕扣似的银镯,他临出门前发现原主居然还有耳洞,就又翻出了两个青绿色的玉坠子给挂上了。
“这玉石折扇可是你给我的,这不能怪我。”云照之矜贵扬头,“我觉得还是少了点额饰,就在眉心这儿,若是再挂一条链子,中间坠一块眉心玉,就能与我耳朵上的玉坠子作配了。”
鸣亮真想跟他家大公子说,这些看过来的公子哥都是被您一走一晃发出的叮铃响声吸引来的。
正想着,鸣亮一抬头,还真有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