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方才还端着的云子苓双眼骤然猩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嘶吼:“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废物欺负到本公子头上来!”
“小心你们这个月的俸禄!”
这十几年没人敢在他耳边提起嫡庶之分,云照之他这是找死!
云子苓眼中的恨意能把云照之淹了,他猛将身前一位小厮踹上前去,厉声吼道:“给本公子往死里教训他!”
小厮僵硬着身子没动作。
夕阳渐浓,几米外的湖水映着天蓝与橙色交织出的翠绿,云照之眯了眯眼,嘴角不经意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周身几个小厮已经把鸣亮重重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四周尘土飞溅挂在云照之衣摆上,那小厮转头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狗仗人势也得分情况,侮辱几句也归结不到他们头上,但要是动了手……
“废物!还要等着本公子亲自动手!”云子苓等不及了,他现在就要让云照之疯回去!
凭什么好了?他有什么资格好?
云府就该是他的,父亲也只有他一个儿子!
“云照之——”去死吧!
眼前那张凶狠的脸骤然放大,云照之面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他仓促后退躲过对面袭来的拳头,脚步故意往湖边虚晃。
几番闪躲之下,二人越来越近。余光中水面波纹粼粼,云照之咬了咬牙。
再不闹出点动静来,他不知道还得病殃殃地躺在床上多久。
拼了!
“哼!”云子苓如同一只疯犬,他十多年前都能将云照之推到水里,现在更不用说。
两人目标竟诡异一致,推搡间离湖面只有寸步之遥。
湖水刺鼻的腥臭充斥鼻腔,云照之措不及防差点被湖水熏一个跟头,“哕——”
但也没别的好办法了,云照之目测着距离,他下一秒一个闪身躲过云子苓的拳头,踉跄着又往湖边挪了两步。
只差半步,便能落水。
云子苓背对着那群小厮,眼中狠厉尽显,他狞笑几声,“云照之,你才醒两三天。与父亲来讲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你现在死了还能为云府省口饭,何乐而不为呢?”
“何乐而不为是让你这样用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小臂长,也没人注意到云照之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云子苓腰间的玉佩捏在手心了。
“哼!”
“去和阎王卖弄去吧!”
话音刚落,云照之顿感肩头被云子苓出拳重重一击,尖锐痛感顿时从肩头延伸至四肢百骸。
草!真他妈疼!
他暗骂,但此时云照之只顾得上顺着玉佩抓紧云子苓的外袍,捏得死死的。
他咬牙想,这水他肯定不一个人落。
没从对方脸色看到惊慌,云照之反而在笑。
他在笑什么?
云子苓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便已经跟着云照之向水里跌去了。
“你!云——”云子苓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下一瞬便被惊恐与无措覆盖,瞬间的失重让他连话都说不全。
扑通——扑通——
两声几乎重叠的声响在院中乍响。
“二公子!”
“苓公子落水了!”
微凉又泛着恶臭的湖水立马充斥云子苓的鼻腔,“救!快救——”
“快救我!”
咕嘟嘟——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呛了水。云照之精致的五官几乎要拧到一块去了,他拼命往上划,终于在力竭前把鼻孔送出水面,“呼——”
水里听得不真切,如今出了水才能感受得到是多么声势浩大。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小厮一个又一个的往下跳,原本云子苓掀起的水花就够大,现在更是连成一片了。
方才还如墨的秀发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云照之一手拽着岸边延伸过来的树干一手擦了把脸,“哕——”
“这是在、哕——”
“下饺子啊?”
不行,这水太够劲儿了。
云照之眼泪都要吐出来了,他得上岸。
“大公子!”
鸣亮?
鸣亮身上还裹着地上的灰,眼看着也要往水里跳,云照之连忙摆手摆口型,“在岸边待着,等会等会。”
还没等鸣亮看懂,院外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听着得二三十人。
云照之眼神一亮立马又对鸣亮喊,“快来救我。”
随后便松了手,任凭自己渐渐沉入水下。
咕嘟嘟——
“怎么回事?”
云照之沉在水下听不真切,只觉得那声音深沉又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像是原主那便宜爹。他隐隐又听见一声水声,估计是来救他的鸣亮。随后再想听点什么就听不到了。
妈的,憋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