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公子是哪家中人?”
三人结伴朝踏入凉亭,云照之转头去看,这三人穿得质朴了点。他浅笑点头一秒进入状态,清了清嗓:“三位公子,照之有礼了。”
其中一人眼下闪过惊色,他试探着问:“可是云家大公子?”
“咳咳,正是。”
“听闻云公子先前身体抱恙,如今可是大好了?”
云照之摸摸鼻子,这帮人说话是够含蓄的,先前?前十二年?但他今天可不能含蓄,不然他今天不是白来了?
“咳咳、咳咳,还行。”云照之用手捂嘴,一副体弱多病的模样,“先前脑子浑沌多年,如今算是清醒了。但落水后的肺腑多年来未曾用药也落下了顽疾。”
“也是怪我不当心,当年子苓唤我去湖边看荷花,明明地上连淤泥都没有,怎就落水了呢?”
云照之一顿输出,对面三人顿时心思各异。
云照之见状继续道:“也好在子苓在我身后,不然我岂不是也要把他带到水里去?”呵呵笑两声,“早些年竟还有人说是子苓将我推下水的,当真是无稽之谈,那时院中连小厮都不知去哪儿了,怎会有人看见是子苓将我推下水的?”
余光中更多人凑了过来,其中一两位穿着极为显赫。云照之吩咐鸣亮倒水,“转眼十二年过去了,当年柳姨娘生下小妹后早早的嫁给父亲做了继室,子苓也与我无冤无仇,断然不会做这种事。”
“子苓自小学识渊博,次次见了我这位元嫡长兄都做足了样、礼数。”
云照之说完,又咳了好半晌。
“云公子如今是过于瘦削了,还是要多多静养才是。”
新来这人转头往远处看了看,又若有所想转头来问云照之,“大公子怎不在府中养伤,如今初夏还带着些凉意。”
云照之摆摆手,“本也是想的,但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家中便没了朋友,父亲便想让照之随子苓来与公子们见上一面算作眼熟,日后也要多多来往。”
“那是那是,云公子说得甚是有理。”
“但今日怕是要扫了各位雅兴了。”
方才说话那人是礼部尚书家的外甥殷钦风,来时路上云照之听鸣亮提起过。
当年礼部尚书殷清毅还是礼部小官时他妻子因重病离世,自此便一只孤身一人。而殷清毅的长姐也在不久后与丈夫和离带着年幼的儿子回了殷家,改为殷姓,殷清毅也将这个孩子视作己出一直带在身侧。
云照之刚才瞄到了他腰间殷姓的牌子,一猜就是他。
殷钦风好奇道:“云公子此话怎讲?”
“照之如今虽近乎大好,但脑中仍有病症,不时便要头痛。再者十余年未曾碰诗书,亦不知如今公子们喜恶的是哪位大家的诗风,怎敢献丑?待我将这十余年的名人佳作一一研读过后再与诸位公子们谈诗论道。”
云照之说罢笑着,“若是近日草草作的诗难登大雅之堂岂不是让大家发笑?那等我回家后又要难过多日,这病不知何时才能好了。”
殷钦风与周围人相视一笑,“哈哈哈,照之说话甚是有趣!”
云照之笑嘻嘻,“那是自然。”
鸣亮低头抿唇,也不知他家公子今日说话为何如此造作。
这边几人相视一笑心中心思各异,就在他们交谈时院中已摆好桌案,正对着那荷花池,云照之盯着烈日望去,只听那陈家两兄弟身侧的书童高声大喊:“诸位公子!”
“我家二位公子今日在府中举办诗会,一来想与诸位切磋一二,二也是为了让诸位赏一赏这满池的荷花。”
“诸位公子,落座吧。”
就摆了十多个桌案,云照之猜应该是一批一批上去作诗,而且也不能今天所有人都得来作一首吧?
正想着,云照之就听有人叫他。
“兄长,幼年时子苓便仰慕兄长的才情,但兄长却意外重病十余年。如今兄长已然大好,不知可否与子苓一比?”
隔着大半个院落,云子苓站在桌案对面扬声说道,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云照之这边看,有人还不知道云子苓说的兄长是谁,但见其余人都朝着那位漂亮公子那看,也一下子懂了。
不少人眼中闪过惊艳,“这云家大公子,当真容貌倾城。”
“若换成女子,即便痴傻十余年也挡不住那要求娶的人把门槛踏破。”
“我年幼时曾见这位大公子的生母,云大公子与他娘长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京城丑事不断,但像云家这样的也没几个,这帮读书人一提到云家就忘了情发了狠。
周围这些人都听明白了云照之的意思,听云子苓说完立马转头看向云照之眼中饱含玩味,他们可要看看这位大公子如何应对,瞧着大公子先前的意思,可是云子苓把他推下水的,害他痴傻十二载。
殷钦风微微皱眉,“云大公子如今尚未大好,赏赏花也便罢了。怎能再让人伤了思绪病气不散?”
云照之礼貌笑笑,显然对殷钦风说得不置可否。
云子苓一梗,身侧的陈怀苏立马凑上前来,“若大公子身体抱恙不便作诗那就赏赏花,子苓为这美景提笔也是极好。”
“看来以后再难见云家双子一同登台的意气了。”
云家双子?
啥时候有过双子啊?从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云照之在心底蛐蛐,这陈家大公子和三公子怎么那么像云子苓身边的舔狗。
简直人畜不分。
云照之没逞这口舌之快,他无语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一场闹剧就这么散了,周围人意犹未尽,三三两两地往桌案处汇聚。云照之一双丹凤眼笑弯了,又没忍住低头贼笑两下,“嘿嘿……”
一旁的殷钦风还没走,他面带疑惑望过来,云照之勉强忍住笑意,那抬头的模样像个偷鸡的黄鼠狼,“殷公子,你想当刀吗?”
“啊?”
“借我使使,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