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一天天逼近，行关却干了一件让巫轩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事——他开始拉着他早退了。

不是逃课，是放学铃一响，行关就飞快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手指攥紧巫轩的袖子，几乎是拖着人往外走，眼睛还瞟了眼走廊方向。

第一天，巫轩被他拽着走了半条走廊才反应过来：“你干嘛？”

“回家。”行关头都没回。

“这才刚放学——”

“早回去早复习。”行关的步子没停，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巫轩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还没松开的手，没再问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行关每天准时准点，铃响人走。巫轩跟着他走出校门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三班门口的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正往教室里张望。

他没说什么。

第五天，行关又拽着他往外走的时候，巫轩终于不走了。他站在校门口的枫树下，把行关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来。

“行关同学，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吗？”

行关的步子顿了一下，转过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干什么啊？”

“你这几天放学比谁都积极，”巫轩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偏头看他，“以前你不是要在教室多待半小时才走吗？”

行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捏了捏，像是在纠结什么。

“我就是……想早点回去复习，有什么题目也可以路上问问你。”他最后憋出来这么一句。

巫轩盯着他看了两秒。这话说得太假了。他们坐同桌这么久，行关问问题从来不挑时间，课间问、午休问、上课都问，哪用得着“早点走”这种理由？

“你觉得我信吗？”巫轩说。

行关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圈。他正在想要不要坦白，一个声音从校门口的方向飘了过来。

“巫轩同学？”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周洋洋站在校门口的石墩旁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呢子大衣，围巾绕了两圈，把半张脸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和一小截鼻梁。她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信封，边缘有手绘的小花，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衬得柔软又明亮。

行关看见她，瞳孔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头，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给谁让路。

巫轩没有动。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冷淡，像一扇门在脸上缓缓合上。

“有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温度。

周洋洋走近了两步，站在离他们一两米的地方。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完整的一张脸——杏眼，高鼻，唇色淡淡，笑起来的时候两颊有浅浅的酒窝。

“我叫周洋洋，高一七班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关注你很久了。你打球的样子很帅，考试也很厉害，人也很酷……”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她把信封递了过来。

行关瞪大了眼睛。他的目光从那封信上移到周洋洋脸上，又从周洋洋脸上移到巫轩脸上，来回转了两圈，心潮澎湃“这么直接？这么突然？就这么把告白信递过来了？校花都这么勇的吗？”

巫轩扫都没扫那封信，眼皮一垂，先偏头看向行关，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行关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表情像是目睹了一场车祸——震惊、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复杂。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发颤，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巫轩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股从喉咙里漫上来的、压不住地劲儿。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周洋洋，语气还是那样淡，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不了。谢谢。”

说完，他伸手拉住行关的手腕，转身走了。

行关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周洋洋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没有被接走的信，脸上写着困惑和一点点不甘。

“好高冷……”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把信封收回口袋里，“不过，冰山才迷人嘛。”

她偏了偏头，又看了一眼巫轩的背影，转身走了。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皱了皱眉：“谢谢……是什么意思？也没收啊。”

另一边，行关被巫轩拽着穿过马路，拐进一条小巷。巷子不宽，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缝里长着几簇青苔，在夕照里泛着湿润的光。

巫轩终于停下来。他松开行关的手腕，坐在一堆垒起来的红砖上，差不多正视着行关。

“说吧。”

行关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书包带子，一脸茫然：“说什么？”

巫轩皱了皱眉，手指在砖沿上敲了一下：“你说呢？你这几天犯的啥病，还有刚才那个——”他抬了抬下巴，“周什么来着？”

“周洋洋。”行关小声补了一句。

“对，周洋洋。”巫轩盯着他，“嘿，你还说你不知道？”

行关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手指抠着书包带，挠了挠头又蹭了蹭脖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就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陈熙告诉我，周洋洋在表白墙上表白了，表白的人是你，这几天她放学后老在班门口蹲你，陈熙说让我别告诉别人，你千万别告诉张谦何他们。”

巫轩看着他，表情从冷淡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嗤笑：“我问，行关小朋友？谁会没事传自己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的绯闻？”

行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哦，也是哦。”

他的肩膀松了下来，手指松开书包带子，改成了晃，一甩一甩的，像钟摆。

巫轩没有放过他：“还有呢？”

“啥？我不都告诉你了？”行关抬起头，一脸无辜。

巫轩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行关，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那你为什么要带着我……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