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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花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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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一震瞬间抽刀转身。

一把银光厉然顶上,和他的短刀碰转在一起,银光瞬间被宫野城的红晕掩盖,施刀人显然很善于在背后给人一刀,但她的武功却弱了一筹。

刀风四起,云梅被瞬间震退出去。

她笨拙地拿着刀子冲向一边的少年,眼底流过同归于尽的冷光。

原来她的目标原本就不是宫野城。

慕枕眼眶一震,喊道:“虾仁啦,义父救我呐!”接着大喊大叫着抱头鼠窜起来。

宫野城跟在近身的地方就是为了挡在慕枕前面,没想到云梅会放弃大好的机会对慕枕出手。

这厮更是,拼了命的越跑越远。

慕枕张牙舞爪地顺着墙角跑,不时还回头看一眼云梅,小姑娘虽然杀心重,但奈何体力实在是排不上号,追不上他不说,手中的刀都快捏不住了。

她隐藏的确实好,要不是短刀反光他也难以察觉。

不过慕枕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哎呀呀虾仁猪心哇,义父快救救我啊!”少年吱哇乱叫着,一溜烟的功夫绕个圈回到了宫野城身后,苦兮兮道,“义父你怎么不救我,那疯姑娘都快把我砍了!”

宫野城袖中的短刀并未出现,从头到尾他都在观察着云梅。

姿势生疏,不像是狗急跳墙来杀人的,更像是来栽赃嫁祸的。

“别怕,她的功夫伤不到她自己。”宫野城拉起花丝在手中绕上两圈,还不忘安抚慕枕两句。

果不其然,云梅转了一圈就停下来,趁着两人交谈的刹那,她手起刀落划破衣袖,阴冷的鲜血沾染在短刀上。接着一把抱起桌上的花酒,朝着地上砸去。

“哐当——”

酒水溅了满地,离得最近的慕枕瞬间被酒水淹没。

“噗,咳咳……她在搞……咳咳咳什么鬼。”慕枕被呛得一时发不出声音来。

少年糊了满脸的花酒,酒味直冲进宫野城的眼中,他低下身子用袖子小心沾去脸上的酒渍。

洁白的袖口晕染成暗黄色。

但慕枕就没这么幸运了,脖颈处全是血迹,怎么擦拭都擦拭不干净,反倒是晕开了半边梅。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手上闪过一道红光。

“呜呜呜你们怎么能杀了府兵哥哥,”还没等少年吐槽,云梅倒是恶人先告起状来了,“谁来救救我啊呜呜。”

宫野城环抱着少年,眉心一窦。

原本被塞满鲜花的大门破开,伴随着正气凛然的一嗓子,外面的人终于破开了法阵。

“姚太守,我来救你啦!”宫祺甩着他的小白脸纯自然无添加地闯进来,话还没说出口就愣在了原地。

鲜血淋漓,特别是慕枕的脸上,遍地都是酒香味,特别是慕枕的衣服上。

而唯一当事人兼美弱小云梅被门吓到,跌坐在地上,看清来人后仿佛破开了阀门:“宫祺哥哥,你终于来了,呜呜。”

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颤抖着指向宫野城,嘴边嗫嚅:“是他,慕公子前来探案,宫家主不高兴了就杀人,慕公子为了保护我差点就被杀了。”

宫祺自然是信的,他用口型问道:“家主,真是你杀的?”

宫野城抑制着眼白向上翻动的欲望,冷声道:“孰对孰错看不出来?”

“噌——”短刀适时地滑动。

那还真不能。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酒肆外的客人蜂拥而来。散落一地的鲜花在他们眼里代表着有花酒可以喝,有灵力可以用,喝惯了平日里的汤水茶茶,见到满地狼藉是个人都会有所忌惮。

烂大街的酒鬼闯进来,又捏着鼻子晃出去,后面的人们不明不白地跟进来,在看清场面后当场石化,想退又挤不出去,呕吐声此起彼伏。

戏台子搭好,云梅也不再吝啬演戏,霎时间冲到宫祺面前哇地就哭出来:“就是宫家主,就是他杀的呜呜,他疯了我们快走呜呜。”

姑娘双手将宫祺的脸勒的通红,他还不忘传递消息:“家主,宫白,宫白不见了,我让云梅告诉你们来着。”

“路上有人说姚太守遇刺,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臂越缩越紧,最后简直说不出话来。

慕枕倒是想上去帮忙,但他刚走没几步就感觉到了不对,鼻间萦绕不断的异香在酒精的刺激下愈发浓重。

他捂住沉闷的胸口咳声道:“宫小祺咳咳,咳咳咳她有问题,这都看不出来我天咳咳咳……”

“哇”的一声,慕枕难掩胸中的异样,干呕起来。

宫野城见状哪还管地上印着宫家印的短刀,直接饿狼护食般把少年扒拉到肩头围在怀中。

他眼中的猩红更甚,眼角微微抽动,破空而来的花瓣飞的到处都是。

而云梅还躲在宫祺身后冷眼看着预想中的场面。

宫野城嘴角下压,看来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姚吕洞宾。”他咬牙强忍愧疚,一字喊得比一字陡。

“臣在!”一声惊雷从楼梯的暗角出抽出,藏匿已久的姚太守终于显露了真面目。

地上的人偶听到召唤,关节处发出道道脆响,一个两个歪头倒眼着争相起身。

挤在一边围看的百姓也被吓了一跳,方才还安详躺地的府兵,如今竟是个个动了起来,血丝布满僵硬的眼白像极了吊线的木偶。

宫祺腰间两只白嫩手立刻收了回去,一把沾血短刀落入宫祺的剑鞘之中。

人偶在姚太守的指挥下围堵住了各处门窗,形成瓮中捉鳖的局势,机械的眼珠四处流转却始终没有发出攻击。

“云梅?”宫祺扭起眉头,身后吹着冷风,云梅早就不见了。

“不好,又让她逃了。”姚太守两拳一跺,接着喊话道:“还看着干什么,赶快去追呀。”

一道令下,方才还在花花世界翱翔的醉汉褪去脸红,朝着云梅的方向追去。

原来千里迢迢赶来破案,竟是瓮中捉鳖假戏一场,难怪捣鼓这么半天宫野城都傻呵呵站一边什么都不干,原来是早有预谋。

想到这,慕枕哇的又是一呕,像是要把肚腑都连着吐出来。

亏他还自作聪明和姚太守演戏,到头来就他蒙在鼓里。

宫野城捞起怀中下坠的人儿,也不顾地上红色素沉积,展衣半跪下去,少年枕在手臂弯中不染半分尘埃,玉立亭亭。

“咳咳,义父如此密集的花粉,若是身弱之人恐有难处,快快叫人疏散群众,还有咳咳咳……”慕枕颤抖着手指拉起花丝,将红花放入宫野城手心深处,“保护好它。”

保护好他……

宫野城辛苦维持的不近人事瞬间崩塌,是,他没有保护好他,要是他再仔细布防,定不会让小枕再次受伤的。

慕枕号令施下,却没有家主的许可,姚太守一时摇摆不定:“宫家主,那我就把百姓疏散了先?”

“不可,”宫野城抑制住颤抖,用仅剩的理智道,“所有人安排好,真相破开之前不可以让他们把消息散出去。”

“宫祺。”

“在。”宫祺呆立着,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把那把带血的短刀带上去。”

“好的怀真君!”他忙不迭收起地上的狼藉,这才发现自己腰间的双刀不知什么时候少了一把。

“义咳咳咳。”慕枕鼻间的痒意越来越明显,他微弱的咳嗽声将宫野城拉了回来。

“小枕别怕,我在。”宫野城拉着怀中人的手道。

“其实我……”有点子快好了。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熟悉的声音传来。

“恭喜你,宫野城黑化度-1。”

嗯?!

少年一把拉起宫野城的手,气若游丝道:“其实我咳咳咳,根本不怪咳咳……义父咳的。”

慕枕口中的义父如今真的慌了神,只一个劲地安慰让他屏住呼吸。

少年鹿眼弯弯,似有泪光闪过:“是我太弱了咳咳……拖累了义父咳咳咳!”

“不是的。”

“是的!”慕枕一口阳气彪上,接着双眼使劲一挤,泪光再次迎难而上,“其实咳咳咳,我咳咳很厉害的。”

“恭喜你,宫野城黑化度-1。”

慕枕故作苦涩地掏出身后的至尊笔,原本瘦弱细长的手指,如今像是苇草蜉蝣,在破碎的地面上画着不争气的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只有宫野城听得到的话:“咳咳咳……义父我救你出去咳咳咳……我们咳咳一定会平安无事咳咳的,我咳咳……会带你去咳咳咳最安全的地方。”

歪歪扭扭的笔迹,让他不甘地咧开嘴:“画地为牢。”

“义父,若真是牢笼,我甘愿做义父的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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