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围观的城中人们齐刷刷地白了脸,就连方才还在表演三寸不烂之舌的店小三也溜得没有了踪影。
不是,也没人告诉我原身在外的名号如此败坏的啊,叫痛声停在嘴边,慕枕吊着嘴和众人来了个大眼对对碰。
前面准备看好戏的过客也收住了笑,两只手踹在衣袖中不知在咂摸什么。
不过从姚太守面如灰土的脸上,慕枕读出一丝奇怪。
憋得像头小猪佩奇,但又碍于什么不得不维持着恭敬。
“你们都认识我?”
本来好不容易维持的短暂平衡,在慕枕放话的这一刻彻底雪崩。
小二哆哆嗦嗦地端来一盘子酒肉,颤颤巍巍地抖蹲在姚太守后面,姚太守抖抖索索地拿起四羊方尊,如同食堂阿姨打菜一般将青铜斗勺伸进去,一口口地舀起落在羽觞中。
终于在滴落满地酒后,姚太守举起杯子。
他嘴巴笑着眼睛哭着道:“不知慕小爷大驾,有失远迎。”
一声单跪震耳欲聋。
如果有人是你的仇家,他心心念念大半辈子就为了把你嘎了,最后却发现你不但没死,而且居然找上门来了。
那他单膝举杯是为了什么?
慕枕双眼一狭。
一,慕枕卫视邀您一同观看,再见,我的仇家。
二,慕枕卫视邀您共赏,姚城千年的荣辱复兴。
三,不喝的是gay。
慕枕果断,选了四。
四,无上机会,给你一盏茶时间溜。
他容不得自己再三考虑,犹豫就会败北。慕枕捏着大腿根子,夹心馅饼从空中劲道落下,真爱降临的他无法维持面上的矜持,只好用小学生转移注意力的法子挂出苏坡爱豆的笑容。
中考提供的引体向上在此时发挥了莫大的作用。
少年如弯弓出鞘,带着闪闪星光腾空而起。
慕枕摆手笑道:“姚太守自重……”
如果事情发展顺利,他就可以滚出众人包围圈,在毒酒到来之前抱到宫野城的大腿。
一片绿叶划过。
笔笔提示你:“姚太守,姚城掌管者,姚家家主,名姚字吕洞宾。灵力值偏低,秉性胆小如鼠。”
“姚家,前慕家势力。”
“恭喜你触发新的支线任务:假花杀人案。提升姚太守的信任度达到100%,即可解锁下一章。”
“完成此任务将解锁后台,可查看最新评论,可查看最新投雷。”
“笔笔提示您,宫野城黑化值已达110,已超过临界标准。触发被动任务:幸福小康,你我在路上。需要母鸡大大提高宫野城幸福度,将其黑化度将至50以下。”
“祝你旅途愉快。”
绿色如奶油般化开。
夹心馅饼从空中落下,美味的糖衣包裹着精致面粉,在落地时打出连连脆响。
慕枕生无可恋地曲腿躺在地上,缓缓抬头,目光如炬。
他对着面前恭敬如宾之人道:“什么酒,我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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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哈哈这可是绝好的青梅酒,在姚城只此一家做酒,也只有这家何肆酒馆的馆长做得出如此醇厚美味的青梅酒,慕小爷,您尝尝?”姚太守一脸哈巴狗样,毕恭毕敬地将慕枕请到雅座上。
小红花则是舒舒服服地靠在慕枕的臂弯中,宫野城也在慕枕的妥帖安置中斜拉拉地瘫在一旁。
“嗯,你的(di),干的不错,看得出是很用心的。”慕枕顺着杯沿滚了圈嘴,装模做样的砸吧砸吧。
姚太守顿时咧嘴大笑,仿佛夸赞的是他一样。
“慕小爷满意就好,快快,将馆里的杏果酒,酸梅酒,黄桃酒,哎呀只要是好酒,统统拿来献给这位爷!”他哈哈道,推了把身后的小姑娘,示意她赶紧去拿。
小姑娘年岁看着尚小,除了耳朵边的一朵云梅再无其余装饰,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被这么一吼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嗐嗨害,”慕枕一抛手,放话道:“有一说一,我……宫家主带我来这,就是为了帮你找回被卖花仙子拐走的人,搞这些形式主义作甚?”
慕枕轻眉骤又舒平,豁然道:“但说无妨。”
最好把我大师兄的踪迹也一并告诉了。
“这……”姚太守面露难色,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苦衷。
他心虚地望了望慕枕,眼神又看向宫野城。
原来是正主没醒,怕慕枕这个外人做事不妥。慕枕交叉起腿来,爽言:“既然你不说,那让她来说好了。”
小姑娘仿佛第一次予以重任,被指到时浑身都颤抖了一番。
搞得慕枕像她的义父似的。
额……想到这,慕枕亦是浑身发痒,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姑娘还小,没见过人从天上掉下来很正常,胆子小又不是坏事,至少在乱世中存活率高一些。
慕枕起身,走到小姑娘身前蹲下,手指轻拍肩部道:“喜欢什么味道的酒?青梅,黄桃,还是酸果?”
小姑娘显然没有想到慕枕会这样问,垂在地上不敢看人的眼睛瞬时间抬起来。
少年眼中星光闪闪:“你是店里的小二吧,没事,把你那天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就行了。”
“等事情办完了,请你喝酒,好不好?”
小姑娘终于敢抬直视这位天上下来的宫家小爷。
慕枕原以为自己这番感天动地的演说定能打动姑娘的芳心,没想到这姑娘看了眼姚太守,又垂眸不说了。
姚太守眼中的凶狠一闪而过。
啧,慕枕顿时明白这是出典型的戏码,上至逼良为娼,下至贩卖小儿。
心中淤塞,可他又不得不找办法提升姚太守的信任度。
少年只好道:“那好吧,你去找掌柜要点自己喜欢的酒,然后送来。”
小姑娘点点头,和门离开。
“哎呀,”慕枕遥遥起身,语重心长地拍着姚太守的肩膀坐下,“姚太守是个有能耐的人,酒肆中的小二尚且对您这么恭敬,想必整座城也是对您赞誉有加吧。”
“啊,哈哈不敢不敢,还是多亏了从前慕家的照拂,不然哪能有今天的姚城?”
慕枕倒酒,不急不缓道:“来,喝。”
“额这……”话音顿住,姚太守脸上似乎有些为难,“既然慕小爷在这,在下先把情况告诉小爷如何?”
少年挑眉道:“我看太守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酒都如此熟稔,还当太守是这家酒肆的主人,专靠卖花酒引得全城人前来奉承呢。”他捻起杯边,徐徐滑过。
“没想到太守不是卖酒的,也不是买酒的。”
“还真是来破案的?”
面子里子都被戳了个破,姚吕洞宾也不好再隐瞒,他只是没想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慕小爷竟然真有些本事。
慕枕勾唇笑道:“那个小姑娘不像是客栈的小二,倒像是你趁乱随便拉来的。本来的小二,或者说府兵?估计已经被你差遣得差不多了吧。”
“在天上飞时我还奇怪,为什么步耀会突然转弯,哈哈想必是看到酒肆被人围堵,知道又是他家的太守在秉公喝酒不敢去了。”
“步耀前来宫家时很是慌忙,要么是事态紧急,要么是没人主持这事态。”
“姚太守说说,我猜的对不对。”
姚吕洞宾面上鸡块都僵硬了,只有手中的花酒还保持着一拜天地的姿势。
“哈,哈,哈。”他拍着手,冷笑道:“不愧是宫野城的儿子,也和他一般心思缜密。”
嘎……嘎……嘎。
你儿子,你才是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