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对我,可有半分真心?”
时间的刻针带着血珠刺入记忆中,牵着一根丝带出整条路。
少年肌肤瓷白,连排的眼睫上落下一只蝴蝶。
四周散落的人群在无限下沉的血河中挣扎,颤抖的瞳孔中映出祈求的神色。
只有他遥望着道路的尽头,仿佛在等待一个默许。
默许他活下去的机会。
可他等来的,只有一句冰冷。
“你不能离开这里,回去!”宫野城眉头渐渐锁紧,眼底漫上血丝。
他已经控制不住体内渐起的邪祟了。
脸憋得通红的慕枕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玉兰粉饰的袖花试探着靠过去,少年挤出为数不多的生理盐水,可怜气道:“义父,你带小枕走好不好,小枕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宫野城将带着红花的手向后避开。
慕枕一怔,接着牙关咬起,整个人扑了上去。
“小枕只是想要去看花花。”
“好不好嘛。”
本就宽松顺滑的锦衣如今贴上锒铛的玉佩,更显得顺贴服人,清冷的玉兰香味寸寸浸入宫野城的脑中。
体内的邪火好不容易被冷浴控制下来,少年这番投怀送抱,又将他的控制瞬时间瓦解。
甚至让他有一种想要将眼前人揉进骨子里,再也不放出来,天地玄黄只剩他二人独享迤逦的狠戾。
“小枕,你先起来。”他压着声音说。
慕枕却把头越埋越紧:“不要!”
“小枕……起来……慕枕!”脑中愈发混乱,宫野城一咬牙,轻轻推开怀中的柔软,一把将少年拽到目光所及之后。
下一刻,他再也控制不住地发黑。
虽说受力平衡,但眼前晕头转向不知深处何处的宫野城自然意识不到,刚才的力道直接可以撬走一头牛。
他有病吧,我就是装个弱智骗朵花罢了,有必要使这么大劲吗,慕枕被推搡到一边,懵逼地想。
“我嗦宫家主,你换个衣服究竟要多久哇。四不相瞒,那位卖花仙子早就卷土重来了。”大门猛地推开,步耀火急火燎地闯进来,闭着眼叫天不应。
可能出于礼貌,他背着身子跌进来,手中不停敲着木鱼道:“你家的大公子在姚城吃喝玩乐,不知道去哪里贫酒就被卖花仙子瞧上拐了去了,如今姚城百花共谢,一根草都没得了,再这样,下个月百姓连赋税都交不起了。”
他手指愤膺地向天抖擞,胖而喜气的身子打着摇滚转过来。
“还请宫家主明查啊。”他才一睁眼打算公车上书,下一刻却是连脚跟都站不稳了,哆嗦道:“啊……啊啊。”
粉渐白料子衣领正紧紧贴着宫家主躬起的背。慕枕颤抖着手伸向红花,而宫野城则因为巨大的眩晕而不住发抖。
但开启正面视角后我们会发现,两人的动作像极了某不可言说的movie。
步耀顿时感到脖颈阻塞,他大口吞气。
偏偏某位小帮凶还在那明眸皓齿地扮演无耻之徒。
慕枕被步耀的尖叫分心一刹,手中力度将他往前带去,眼瞧着就要摔个底朝天,他瞬间拉上红花落下的丝线,好巧不巧地从宫野城手上脱下。
【系统提示音不负国家不负党地及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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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进入静水状态,世界暂停)
笔笔欢快起跳:“恭喜母鸡大大完成奇遇:红花的牵绊。”
“第一章:重识”
“完成进度:100%”
“恭喜你解锁第一章评论区,你的支付宝到账0.001元,请稍后再拨……”
奸.情被撞的白茫茫脑子显然还没有转过来,慕枕只是低声应答:“oi。”
笔笔一挥手开始派发任务:“主线任务:逃出宫家”
“完成进度:50%”
“由于超出任务完成时间,作为惩罚,你将在以下三个选项中做出选择。”
“一……”
“等等,什么叫做超出时间作为惩罚啊喂,”纯真的少年终于如梦似醒,在命运到来之前发出灵魂叩问,“你看看这是正常逻辑吗,本来这慕枕就是自愿做义子的,哪有刚醒来就性情大变离家出走的。”
“你说这不ooc吗?”
笔笔眯起眼,却不在意他的话:“一.增加宫野城黑化度10+。”
“二.扣除支付宝余额.”
“请做出选择。”
慕枕大张着O嘴,愤愤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会舍弃同伴吗。好歹也是从前的爱人,就算以后天涯各一方,我也不会抛弃他的。”
他落下眉头,郑重其事道:“我选择……”
“一!”
“人类从古至今,爱过因斯坦,爱过丽丝,唯一被过爱的,就是金钱。想坑我,没门。”少年鼻子尖尖,叉腰瞪视着半空中莫须有的笔笔。
笔笔的声音传来:“好的,亲爱的母鸡大大。”
“正在为你增加……黑化……宫……”
机械音的咔咔声再次传来,慕枕皱起眉头,如果说凡事不过三,那么已经出现过四次的机械音就不正常了。
“笔笔?”他伸手试探道,无人回应,他朝迷蒙的那片视野伸手去。
直到探出脑袋,他还是看不清周围的事物,遮盖一切的水雾比之前更胜。
迷蒙中,他隐约看到有一团紫色在晃。
可什么东西会脱离原著的控制呢?
他还想往前走,忽地机械音再次响起:
“新手保护期,一切惩罚作废。”
“?”他收回手,耳间回想着刚才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笔笔发出的。
倒像是,从那团紫色东西的方向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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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想清楚,眼前的迷蒙烟消云散。
笔笔恢复以往的声调:“笔笔提示您,泓蒙世界受到黑化值影响,暂时无法开通,新的任务将以书叶的形式出现。新的目标人物已在姚城出现,祝母鸡好运。”
他猛地一睁眼,世界好似恢复了正常。
身着白衣的宫野城也恢复了平静。
但不对。
慕枕记得,方才宫野城穿着的,明明是紫衣。
但他的思绪很快被步耀打破了,他指着慕枕打鸣道:“喔喔喔,喔喔喔,你你你。”
慕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交相复合的手缠绕在一起,细看其中的纹路会发现,红花的细藤蔓将两人的小指头轻轻收紧。
像极了爱情。
慕枕一个冤枉卡在喉间,他立声打断步耀的施法:“喔什么喔,没见过戒指吗,”说着,他一把捞起宫野城的手,抬到步耀眼前晃悠,“这叫做父子契约,把你脑袋里的东西抖出去。”
步耀一见正主发话,悻悻地缩头回去,手中的木鱼也敲得功德尽散。
但不是被慕枕吓得,是被宫野城吓的。
只见这位宫家主,以极其优雅的姿态倒在慕枕颈间,像极了脱力昏迷的猎豹,在少年的脖间呼出一道热气,溜溜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