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处的树枝上已经密密麻麻缠满了，宋彦明想挂到高一点的地方去，但以他的身高，即使踮起脚尖也颇为吃力。

“我来吧。”

陆峥在身后淡淡开口，抬手抽走他手头的祈福带，抬手，就系在了更高处的树枝。

他的身体略微前倾，手臂修长结实，呼吸结成白雾，伸手的动作像把宋彦明整个儿圈在里头。

宋彦明感到全身有一瞬间的紧绷。他不敢抬头，他怕自己一动，后脑勺就会撞到对方的下巴。

“好了。”

陆峥退后一步，宋彦明才松了口气。

他感觉脸颊在发烧，不过雪山上的风跟刺刀一样，把每个游客的脸都刮得发红，陆峥他……应该看不出什么异样。

满树红带翻飞，像无数破碎、蛰伏的蝴蝶。

陆峥的声音被风吹到耳畔：“走吧。”

这就要回去了吗？

宋彦明目光滑向观景平台正中央的那块石碑，抿了抿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鼓足勇气，“陆峥……我、我想在那里拍张照片。”

陆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块灰白色的花岗岩标识碑。

碑身被风雪打磨得略显粗糙，但中央镌刻的硕大数字 “4577M” 和下方一行“翠华山”的红色字体，却在雪光中异常清晰凛然。

“合照？”

宋彦明连忙摆手，耳根有点发烫：“不、不用麻烦。你帮我拍一张就行。”

他把手机调到拍照模式，递过去，然后小跑几步。

站在石碑旁边的宋彦明身体略显僵硬。他想比个剪刀手，又觉得落在陆峥眼里，是不是显得很幼稚。

他想笑，又觉得表情不太自然，会不会有点傻。

踌躇到最后，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目光却不知该看镜头，还是该看远处的山。

陆峥从头到尾没说话，取景框里，冰封万里、苍穹如盖。青年清瘦而安静，身上穿着的黑色登山服显得空荡宽大。

风掠过，吹动他额前细软的发丝和登山服的毛领，他的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眼神清澈，里面盛着一点点紧张，一点点雀跃，还有一片干净的期待。

陆峥看着屏幕，手指没有立刻按下拍照键。

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穿过不大的距离，清晰传来：“宋彦明。”

“嗯？”宋彦明局促的神情微微一松，下意识地望向镜头，望向镜头后的他。

“看这里。”

就在宋彦明的视线与他目光相接的刹那，尽管隔着手机，那感觉却奇异得直接。

陆峥按下了拍摄。

咔嚓。轻微的电子音淹没在风里。

“好了。”陆峥将手机递还。

宋彦明接过，点开刚刚的照片。

手机上了年代，像素不算太好，但照片的构图甚至称得上用心，将他、石碑和远山都容纳其中，光线也正好。

“谢谢……”宋彦明低声道谢，忽然又想起什么，说：“你也拍一张吧，可以给小李做素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