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们也可以选第三个。”江彻笑了,笑得残忍,“你们两个一起联手,跟我打一场。不过我提醒你们,我现在的力量,就是这整个轮回考场本身。你们赢不了我,只会被永远困在我造的轮回里,一遍又一遍地体验我所承受的痛苦,直到你们的执念,把系统喂到爆炸,一起灰飞烟灭。”
话音落下,四周的怪物瞬间躁动起来,嘶吼着朝着两人围了过来。天空中的屏幕,疯狂闪烁,无数次轮回的痛苦记忆,像针一样扎进两人的脑海里。
沈砚瞬间把谢羽护在身后,红绳在指尖绷得笔直,周身的戾气再次燃起。哪怕他满心愧疚,哪怕他欠江彻的,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谢羽,哪怕是他曾经过命的兄弟。
“江彻,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沈砚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的债,我来还。你要杀要剐,冲我来。但是动他,不可能。”
“沈砚!”江彻厉声嘶吼,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到现在你还要护着他?!为了他,你连我们十几年的兄弟情,都不要了吗?!”
“我欠你的,我用命还。但他,是我的人间…我的红尘……”
沈砚说着,就要往前冲,却被谢羽一把拉住了。
谢羽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了他的前面,面对着半空里的江彻,面对着无数嘶吼的怪物,没有半分退缩。
他抬手,举起了颈间的相机。
镜头对准了江彻,闪光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压过了整个轮回牢笼里的所有戾气与黑暗。
镜头定格的,不是现在这个疯癫、痛苦、满身怨气的江彻。
是照片里那个,和沈砚靠在一起,笑得张扬明亮,眼里有光,说着要带所有人回家的少年。
白光落下的瞬间,江彻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谢羽放下相机,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江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口口声声说恨系统,恨它把我们当成养料,可你现在,和它有什么区别?”
“你用它教你的方式,把痛苦加倍还给我们,用我们的执念和痛苦,喂养你自己的怨气。你变成了你最恨的东西。”
“你熬了1247次轮回,不是为了来杀我们的。你是想让沈砚给你一个道歉,想让他告诉你,他从来没有忘了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你。”
江彻浑身一颤,手里的怨气凝成的刀,瞬间晃了晃。
谢羽往前走了一步,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当年的选择,没有对错。沈砚不是背叛你,他只是在绝境里,选了一条他以为能护住所有人的路。他错在信了系统的鬼话,错在没有回头找你,但他从来没有一刻,忘了你这个兄弟。”
“不然,他不会在每一次轮回里,都偷偷去万鬼窟的入口,放一束你最喜欢的白菊。不然,他不会在系统说你死了之后,疯了一样闯了三次万鬼窟,差点死在里面。不然,他不会把你们当年的合照,贴身放了1247次轮回,从来没有丢过。”
沈砚猛地抬头,看向谢羽,眼底满是震惊。他从来没有跟谢羽说过这些事,他以为,这些都被他藏得很好。
江彻也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嘴里喃喃道:“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谢羽抬手,从沈砚的领口,掏出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小小的金属吊坠。吊坠打开,里面是那张已经泛黄卷边的、他和江彻在新手副本里的合照。
照片上的两个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生死与共,绝不背弃。
“他带了1247次。”谢羽的声音放轻了,“他欠你一句对不起,欠你一个解释。但你欠你自己的,是放过那个在地狱里熬了上千次的少年。”
“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彼此。”
“是那个吃人的系统。”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轮回牢笼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天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系统冰冷的、带着惊恐的机械音,疯狂地炸响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警告!检测到核心容器异常!规则体系正在崩解!】
【警告!未知力量入侵!系统核心受损!】
【警告!所有副本强制关闭!轮回考场即将彻底锁死!】
江彻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的裂缝,脸色瞬间大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疯狂地抽走。那是他吞噬了上千次的系统反噬,现在,系统要把这些力量,连同他自己,一起收回核心,当成最后的救命养料!
“不好!系统要跑!”江彻厉声嘶吼,“它要锁死整个考场,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陪葬!”
沈砚瞬间上前一步,和江彻并肩站在了一起,就像无数次轮回之前,他们在新手副本里,并肩面对怪物的时候一样。
他转头,看向江彻,眼底满是愧疚,却也带着当年的笃定:“江彻,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等毁了这破系统,你要杀要剐,我都接着。”
江彻转头,看向他。看着他眼底熟悉的、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坚定,积压了1247次轮回的恨意,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他咬了咬牙,骂了一句:“废话真多。等活着出去,再跟你算总账。”
他抬手,黑色的怨气瞬间调转方向,朝着天空的裂缝狠狠砸了过去。
沈砚同时动了,红绳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和江彻的怨气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合二为一,狠狠砸向了系统核心的裂缝。
谢羽站在原地,举起了相机。
闪光灯再次亮起,这一次,定格的是整个轮回考场里,所有被困的玩家,所有被吞噬的灵魂,所有不甘的、痛苦的、渴望回家的执念。
千次轮回的债,不是用仇恨来还。
是用一场彻底的终结,来告慰所有被困在地狱里的灵魂。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天空的裂缝轰然炸开。
系统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彻底沉寂,再也没有响起。
无边无际的轮回牢笼,开始一点点消散。怪物化作了星光,副本碎片化作了尘埃,天空中那些轮回的画面,定格在了少年们笑着的脸上,也一点点消散在了风里。
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落了下来。
三人站在原地,浑身是伤,却都活着。
江彻靠在断壁上,喘着气,看着沈砚,又看了看谢羽,最终还是扯了扯嘴角,骂了一句:“妈的,跟你做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沈砚笑了,走过去,一拳轻轻砸在他的肩膀上,像当年无数次那样:“等出去了,我请你喝最烈的酒,赔罪。”
谢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也轻轻笑了。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温暖的白光,温柔地包裹住了他们。
系统消失了,轮回考场崩解了。
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就在白光即将把他们彻底包裹的瞬间,谢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江彻的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没有五官的手,狠狠抓住了江彻的肩膀。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熟悉的、刻着监考官徽章的戒指。
江彻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狠狠向后拖去!
“不好!系统核心没完全毁!”江彻厉声嘶吼,手里的怨气瞬间爆发,却根本抵不住那股力量,“它还有后手!”
沈砚和谢羽同时冲了上去,可已经晚了。
那只手拖着江彻,瞬间消失在了白光的缝隙里。
只留下一句带着慌乱、却依旧硬气的话,回荡在空气里:
“沈砚!谢羽!别他妈让我失望!毁了它!!”
白光散去。
谢羽和沈砚,站在了现实世界的街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阳光暖得刺眼,是他们在轮回里,想了上千次的人间。
可两人的脸色,却惨白得像纸。
他们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两人浑身发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想救你的兄弟,想彻底结束这一切,就来赴约吧。
——最后的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