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觉得,“陪伴”就是永远不分开。于是它们开始模仿李丹瑶的手艺,学会了制作新的玩偶,把小镇里所有遇难者的遗体,都做成了玩偶,组建了一个又一个“幸福的家庭”。
而李丹瑶,最终也被它们做成了玩偶,永远地“留”在了小镇里,成了所有玩偶的“奶奶”。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用干涸的血写的一行字:它们的幸福是假的,陪伴是疯的,唯有执念是真的。别杀它们,叫醒它们。杀了它们,就中了系统的圈套。
就在这时,小屋的木门被轰然撞开。无数个玩偶从门外涌了进来,玩偶父母、小女孩念念,全都露出了森白的尖牙,朝着他们扑了过来,嘴里疯狂地嘶吼着:“留下来!做我们的家人!永远在一起!”
沈砚瞬间将谢羽护在身后,银灰色的监考官制服无风自动,他无意识地动用了权限,周身泛起了淡淡的白光,红绳暴涨,黑白两股力量瞬间炸开,将涌进来的玩偶尽数挡在门外。
可玩偶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是无穷无尽,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涌过来,疯狂地撞击着门窗,整间屋子都在微微晃动。
“系统想让我们违反规则,杀了这些玩偶,直接湮灭在这里。”谢羽看着相机里的日记,瞬间明白了系统的阴毒,“破局的关键,不是杀了它们,是让它们认清真相,放下执念。”
他转头看向被沈砚的红绳困在墙角的小女孩念念玩偶,往前走了一步。
“谢羽!别过去!”沈砚下意识地伸手拉他,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谢羽回头,对着他笑了笑,“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蹲在念念玩偶面前,将那张全家福照片递到它面前,轻声问:“你真的觉得,把人做成玩偶,就是永远在一起吗?你真的觉得,这两个没有温度的玩偶,就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念念玩偶的动作顿住了,疯狂挣扎的身体慢慢停了下来。
“你的爸爸妈妈,在瘟疫里去世了。他们爱你,所以他们一定不想看到,你困在这个用谎言堆起来的小镇里,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守着一份虚假的幸福。”谢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真正的陪伴,不是把逝者困在玩偶里,是记住他们给你的爱,带着这份爱,好好地和这个世界告别。”
“我和你一样。”谢羽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我的父母也在瘟疫里去世了,我也无数次想过,要是他们能陪着我就好了。我甚至恨过他们,恨他们从来没陪我吃过一顿饭,没陪我放过一次风筝。”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砚身上,眼底泛起了温柔的光。
“可后来我知道,他们不是不爱我,只是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爱着我。而真正爱你的人,不会想让你困在过去的执念里,他们想让你往前走,想让你拥有真正的幸福。”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无数破碎的画面,突然涌入了他的脑海。
漆黑的柜子里,少年蜷缩在角落,他伸手把人抱在怀里,用外套裹住他的头,说“别怕,我在”;
海滨小城的夕阳下,少年举着相机对着他笑,说“以后我们开个小餐馆,一辈子的菜谱都归我定”;
漫天星火的考场里,他攥着少年的手,说“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那些被系统清除的记忆,竟然在这一刻,松动了一道裂缝。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眼前这个少年,叫谢羽。是他跨越了无数个轮回,也要护着的人。
沈砚的眼底,瞬间泛起了红意。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谢羽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给他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屏障。
念念玩偶看着照片,黑纽扣眼睛里的黑泪越流越多。它突然扔掉了手里的尖牙,转身抱住了身后的玩偶父母,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失声哭了起来。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我好想你们啊……”
随着它的哭声,玩偶父母身上的狰狞慢慢褪去,恢复了原本温柔的模样。它们轻轻抱住了念念,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化作了点点暖融融的微光。
整个小镇的玩偶,都停下了攻击。它们看着空中被谢羽用相机投射出来的日记和全家福,僵硬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一个个玩偶化作了微光,消散在月光里。它们困在这个虚假的幻境里十几年,终于在这一刻,放下了执念,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其中一道小小的微光,落在了谢羽的相机里,留下了一行淡淡的字:谢谢你。祝你和你爱的人,永远幸福。
【叮!恭喜玩家谢羽、监考官沈砚,成功找到小镇“幸福的真相”!】
【副本通关!评分SSS级!】
【奖励发放:生存分+500,监考官权限碎片×2,专属道具「念念的相册」×1】
【检测到监考官沈砚记忆屏障异常,系统正在修复……修复失败!】
白光闪过,两人重新回到了候考大厅。
赵峰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谢哥!沈哥!你们也太牛了!这个副本死了快六成的玩家,就你们俩拿了SSS级!”
谢羽没理会旁人的议论,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砚。
沈砚正看着他,眼底没有了之前的陌生和疏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温柔和缱绻,还有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带着点疯劲的笑意。
谢羽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相机的手微微发颤:“你……”
“我想起来了。”沈砚往前一步,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低头凑到他耳边,用气声笑着说,“火烧考场的星火,镜廊里的温度,海滨小城的菜谱,还有我的谢摄影师,我全都想起来了。”
谢羽的眼底瞬间泛起了热意,积攒了好几个副本的委屈和想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故意板着脸,用相机怼了怼沈砚的胸口,嘴硬道:“想起来就想起来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没什么了不起的。”沈砚低笑一声,伸手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是再也不会让我的小朋友,一个人硬撑着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屏幕突然再次亮起。
这一次,屏幕上没有规则,没有奖励,只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一所围墙高耸的破旧寄宿学校,校门口的铁牌上,刻着几个早已生锈的字:启明寄宿学校。
照片的角落,是一行猩红的、带着恶意的字。
【下一场考试:逃出学校】
【欢迎回到,你被锁住的那三年。】
谢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握着相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启明寄宿学校。
是他父母去世后,表姑为了吞掉他家的抚恤金,把他送去的地方。是他被锁在禁闭室里,整整三年的、刻进骨血里的噩梦。
沈砚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把他冰凉的手攥进自己手里,低头看向他,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戾气。
“亲爱的,别怕。”他把谢羽护在怀里,抬眼看向屏幕,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这一次,我陪着你。”
“那些曾经欠了你的,伤了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候考大厅的灯光,在这一刻忽明忽暗。
新的噩梦,已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