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灰色卫衣外套遮住上半身,橄榄色短裙露出边边,层层褶皱向上靠,裹住臀部,白花花的大腿在衣中荡,这个天气,穿短裙是冷的,这种穿着,游荡在学校里是引人注意的。
焦急把寒冷吞了,连冷都不怕,更懒得搭理旁人的目光,鸡皮疙瘩起了一片,洒在大腿上,凭记忆找到了安静所在的班级。
课表上写了体育课,班里零散几个同学,是解散后偷偷跑上来的,扫了眼没找到安静,她是乖孩子,不会违背老师命令,掐掐手机,差不多要下课了。
十几条微信消息弹出来,都是安然发的。
“你疯了吧?”
“你去大闹一通有什么作用?”
“我现在往学校赶,你别胡闹。”
隔着屏幕都知道安然是什么样的表情,想到对方气得涨红的脸,和紊乱紧张的心绪,季愈浓心情舒展,靠在走廊上嘴角抽动。
下课铃刚响,隔壁几个班的学生冲出门,纷纷把目光和窃窃私语投到她身上,围成几堆人墙侧目瞧她。
鞋尖点点地,眨巴了两下眼,视线不离楼梯口,和双双稚嫩的眸子相对,对方又慌乱错开,用眼睛送走了一批批人后,终于在人群中看到安静低垂的小脸。
她眼梢微红,肩膀内扣,低头凑在人堆里怯生生的,像只小白兔一样抽抽鼻子,隐约嗅到熟悉的气味,被牵引地抬起头,看到眉目秀丽的季愈浓,心跳即刻滞住。
“姐姐?”上牙抵住下唇,在喉间没完全发出声,惊讶地用了气音。
立在原地缓缓神智,抬眼确认是季愈浓后,瞳孔一震,唇角先仰起来,朝她跑,“姐姐!”
“你怎么来了?”安静跟施肥重活的花似得,褪去了颓废,圆溜溜的眼睛像刚出水的葡萄,潋滟起水光,“姐姐。”
强有力的确认,渴望抚慰四个字浮在眼底,额发也沁出水珠,挂在莹润的脸上,委屈巴巴。
季愈浓倾身握住她肩膀,弯下腰对她笑笑,姿态放得很平和,“你在学校受欺负了是吗?”
安静下意识摇头,眼眶飘出水雾,季愈浓很包容地点了下头,安抚她,用眼睛告诉她,不必隐藏,不必坚强。
咬住右腮,她痛苦地梗梗喉头,掉在唇珠上的眼泪已经默认了。
上课铃打响,走廊掀起第二波沸腾,被铃声召唤的人群集聚在班门口,更多人望向她们,依依不舍地走进教室,透明窗户上多了一张张往外看的额头,安静腼腆地挪到角落,不想被过多关注。
季愈浓执起袖口,轻轻在安静脸上擦拭,一言不发的把人领到门口,瞥了眼讲台翻书的老师,面无表情环视教室。
“家长?”老师打量了一番季愈浓,又看看安静,想到她的名字和前两天的纠纷,“安静家长,有什么问题先去我办公室,等下课再......”
没等她话说完,季愈浓蹲下身,亲昵的口吻拍拍安静不安的心脏,“给姐姐指指,哪些同学欺负你了。”
她听到了身后女人颇为不爽的一声啧。
安静怯生生地眨眼,鼓了鼓胸腔,班主任拧起的眉头和肃静的班级让她不敢说话。
“算了吧,姐姐。”轻提一口气,想起安然说的话,贴贴季愈浓手背,声音微小,“我没事的。”
“孩子都说没事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耽误学生上课吧。”班主任语气不似先前温和,双手抱臂,高高在上,“事真多。”
后三个字刻意放低音量,是藏锋又不屑的气音,让所有人听到,但转瞬即逝深究不了,赌她穷乡僻壤来得掀不起波澜。
把落地的几句话嚼碎,季愈浓眼底一如既往的寡淡。
“如果今天姐姐听你的话走了,你就会被一直欺负,你想吗?”季愈浓放宽耐性,用尽量软又不失商量的语气,“告诉姐姐,谁欺负你了。”
掌心握她肩膀握得很轻,只垂眸看她,安静哭花了眼,看到季愈浓柔和的脸,心脏陡然收缩,里面装了好些东西,怕被报复,担心被穿小鞋,还有安然的嘱托,说她们在京都无权无势,能有学籍已经很不容易,让自己体谅体谅她,太多了,多到季愈浓的关心都要装不下了。
季愈浓伸出食指,滑到安静眼下擦眼泪。
姐姐待她那么好,自己不仅不捧起她的关心,还要把别人的欺负装得那么牢,一块地方也不给她吗?
暖暖安静手背,帮她把这些堵住喉头似冰的顾忌融化,拖住颤颤巍巍的后背,静静地看她,确认她会张嘴。
抽噎声响了几秒,留恋地偏头,吸吸清气,细弱的手腕自下而上,指向垃圾桶旁边的一排人。
顺着指尖的方向望去,心虚和强装无畏的表情把凶手供出来,又摩挲摩挲安静煞白的脸颊,神色不变。
“沉默和退让换不来尊重,你越怕,他们越凶,姐姐告诉你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