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愣愣杵在原地,冤家路窄,季愈浓后颈阴凉,辱骂顾书染的话历历在目,喉管梗住,忍不住哆嗦。
她带那么多人,不会搞自己吧。
牵拉安静手腕,无意识后退两步,四面都是风,夹在漩涡里,不知道该退到哪,心脏怦怦跳,但她感受不到。
顾书染仍是早上的穿搭,腿侧的一排流苏随风晃动,率性风流,气场强大,随意朝旁边睨了眼,书写冷漠,视线直接落在季愈浓下巴,不去看她,顺到安静脸蛋上,揣兜的手刮了刮口袋。
眸子向上抬,在与季愈浓视线相平时,放缓步子,微微侧头表情不变,眉梢往上拎,意味深长地打量了安静几秒,偏过头,整理好神态,大步流星朝前走。
小女孩跟季愈浓长得不像,但跟那天牵季愈浓手的女人长相相似。
下巴挑起傲慢,连荡起来的风,都在加剧季愈浓的羞耻,“旧情人”见面,对方薄冷金贵,顾盼生辉,自己拖家带口,狼狈不堪。
人群渐远,肩膀即刻散架,大口呼吸起来,熟悉的信息素飘进鼻腔,躲藏似得拿手在脸前挥,带上安静远离这里。
心口闷热,比起被忽视,她更乐意顾书染羞辱她一番,那种冷漠疏离的眼神,杀伤力好大,似是心底发了霉,不致命,但闷着你所有心绪,让人潮潮的,霉菌还在源源不断的往深处渗。
在石砖上留下大大小小的鞋印,安静像是思忖了会,低头看看脚上微旧的鞋子,语气里充了些清气,“我以后也要那样。”
手腕一沉,季愈浓低头看她,抽动嘴角,猜出来她说的是什么,“你不要那样。”
“为什么?”安静仰起梨涡,歪歪头。
“那种人,很坏的。”停在摆了价格表的宾馆前,选定性价比最高的房间。
“姐姐怎么知道?”安静牵牵鼻子,吸进去濡湿,“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语速稍快,直接跨进宾馆,定了间大床房。
安静听出端倪,看向季愈浓的眼睛蠢蠢欲动,坐上电梯,酝酿酝酿,舔了舔上唇,“姐姐你肯定认识她。”
电梯门打开,她轻轻啧了声,有几分被戳穿的嗔怒,“并不。”
安静隐匿地笑笑,跟季愈浓踏进房间不再追问,她觉得季愈浓好厉害,那样高不可攀的人都识得,小跑到床边用力坐了两下,脱力地躺上去,“好软。”
房卡夹手机壳里,奔波了一天,季愈浓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洗漱完就睡觉吧。”
“好!”安静蹦下来,蹭着季愈浓胯部钻进卫生间。
她向后踉跄了半步,靠在墙上,对镜子里的安静皱皱眉,安静吐了瞬舌头,嬉皮笑脸地打开水龙头。
袖子撸起来,季愈浓褪下鞋子,踄上拖鞋,安静小臂内侧的淤青留住了她的视线,心里颤了颤,看看安静喜滋滋的脸,她想起来安静同她说,她不想上学,和颓败的语气。
敛起呼吸,眸子拢了拢,往坏处想,语气尽量柔和,“宝宝,你在新学校有没有交到好朋友?”
捧了把水的掌心向下抖,神色不似方才轻松,她咽咽喉部,嘴角上提,“有。”
到底不是大人,情绪隐藏不好,很容易的就能看出来她在撒谎。
抱起双臂,前进一步,季愈浓表情凝重,化作长辈姿态,脑子里又闪出来顾书染云淡风轻的表情,她大安静八岁,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她撒谎的模样,那顾书染岂不是......
“我C...”唇瓣相碰,无声地吐出,气息勾得很长,忘了安静还在身边。
“什么?”泡泡裹在手背,安静懵懵地看她,“什么草?姐姐你要草吗?”
咳咳喉部,季愈浓摆摆手,战术性吸吸鼻子,“没什么没什么。”
“快洗,洗完睡觉。”她摆摆手朝床边走,千万不能带坏安静。
流水声淅淅沥沥,靠在床头想了想今晚的情形,面善的阿升看她的眼神和之前无恙,没素质的阿晋看她的眼神温和多了,顾书染那样的人,真要找她算账,她现在不可能风平浪静。
所以,骂她的事,别人都不知道,有可能还以为她们关系如常。
默默点开跟红姐的聊天框。
“红姐,还有活吗?”
“有啊。”红姐发来条语音,在磕瓜子,“这么快就黄了。”
指的是她跟顾书染,季愈浓口腔分泌出液体,咽下去,“嗯,我还能去上班吗?”
“来呗,小美女。”
“OK”
顾书染果然没告诉别人,自己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合上手机,闭眼冥想,去霓虹继续卖吗?她不大想,因为安静和安然在她心里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现在的她们不足以让季愈浓出卖身体。
“姐姐我洗好了。”安静托住自己脸颊,粉扑扑地走出来,季愈浓收收神智,关上灯,“你先上床,我洗完就一起睡。”
安静也困了,“好”字跟哈欠同时出来,季愈浓揉揉她的头,走进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安静已经盖上被子睡着了,季愈浓把脚步放轻,小心翼翼上了床,安静上身只留了件保暖秋衣,双手磨蹭袖子被蹭到最上面,季愈浓拎起被子,去看她手腕上的上伤。
不止一处。
青一片,紫一片全在胳膊内壁,胸口窝了团火,这是被人掐的,还掀起了血痕结了痂,可见多么恶毒。
左手握住拳,吸气声左右回荡,给安静盖上被子,反手质问安然,“安静身上很多淤青,是你弄的吗?”
“?”
安然秒回。
“她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伤害她?你在想什么?”
不是安然,那就是学校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