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愈浓扁扁地握住双手,身子前倾,笑呵呵地看看疑惑了几秒的顾书染。
红扑扑的脸颊吸了吸室内的温热,她舔舔内侧唇肉,不大好意思,“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麂皮翻领衬衫隔着空气触到季愈浓身上的风尘仆仆,收收领口,替顾书染皱皱眉,她吐出的气息洒在顾书染外露的脖颈上,欠欠身,稍有不悦,“你...”
想问季愈浓为什么会来这,但想起来她有清风上镜的指纹和人脸,暗自后悔昨天在华悦应酬完,就近住了这。
“我?”季愈浓歪歪头,忽略她的不悦。
“让开。”
松开把手,门向内扣,扇起小片微风,吹动裤子侧边的一排长流苏在抖,同色系的编织腰封松垮挂着,季愈浓从下望她一番,真时髦,博同情地笑笑:“你穿得可真漂亮。”
顾书染耳朵发烫,薄冷的面颊微微抽动,有瞬无措,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人夸过她,季愈浓的赞美,让她无从应对。
不抵季愈浓在床上夸她好厉害,那时,她掌控着全局,此刻,季愈浓在主动出击,她那么游刃有余。
回应她扫视的目光,顾书染视线在她全身拎了拎,一般般。
她不说话。
“我能进去吗?”瞧瞧摇曳的流苏,看看自持的顾书染,季愈浓想抓住她的手给自己壮胆。
顾书染退让,没有换鞋,提了口气在胸腔备用,径直朝米白色沙发走,拖地长裤拖慢了她的步子,季愈浓在身后缓缓跟着,呼吸声放低。
“找我做什么?”从容地坐上沙发,手腕交叠,仰头审视季愈浓,漫不经心把食指朝向她,“你不是说我会后悔?”
耳后的头发掉下来一缕,漂浮在脸颊上,季愈浓摆摆头,提起发梢放到头顶,翘起来边边。
这个动作让顾书染舒缓很多。
“我后悔了。”季愈浓脊背驼起,满脸违和。
“可不可以原谅我?”挪挪步子,压在地毯上,心脏怦怦跳,紧张攀爬在眼睑,睫毛根湿哒哒的。
“理由。”顾书染抬腕,竖起一根手指,向大腿戳,心情没有起伏,指腹一寸寸爬向膝盖,思考要不要原谅她。
“嗯...”
鞋尖踩踩地板,透进来的阳光洒在顾书染肩头,往外直冒热气,季愈浓心里暖起来,左思右想,“我愿意接受惩罚。”
“什么都可以。”
她把限度拉得很低,顾书染可以随意处置,语气倒是忍辱负重,遐想空间留得大。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顾书染淡然开口,留下指印在卡其色裤子上。
“因为”下巴埋得低低的,语气羞涩,想捏顾书染命脉,“你是我妈妈...”
那两个字,从舌根推出来,好不自然,顾书染不喜欢这样的算计,搭上左腿,颤颤眉梢,“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很失败了。”
似曾相识的话,跟顾敏语句相同,也是这么责问弯腰低头的人,顾书染敛了口呼吸,鼻腔闷住。
她不想成为跟顾敏一样的母亲,总是刻意的规避,但季愈浓却让她们的相似度水涨船高,顾书染不禁怀疑,是自己太苛责季愈浓了吗,顾敏就是那样苛责她的。
“过来。”
她偏头回回神,心浮气躁。
见有希望,捏捏衣衫让纤细的锁骨敞出来,把诚恳装在眼睛里,有眼力见地坐在边缘,眸子含情,软软地朝顾书染递,尽量融化点她身上的雪霜。
“你那天说”
悠悠地撇过头,绕绕关子,揪住季愈浓紧绷的心脏,轻笑。
“要C谁?”
是季愈浓先说的脏话,她记得很清楚。
“我。”
愣了瞬,马上承接,不扰顾书染的闲情雅致,最好能跟她再做一次,在床上更好撒娇认错。
“你自己吗?”轻轻笑了,寓意直白。
吞吞喉部,气息撑撑泛粉的面颊,无意识攥住几条流苏,唇瓣嗫嚅。
“你想看?”弱弱把问题抛回去,她想看,她就给她看。
喉间一滞,顾书染眉头鼓了片刻,抿了下嘴,支起后背,用眼神敲打她,“那你开始。”
“做完能和好吗?”季愈浓摊开手指,勾勾裤子上的流苏,也轻轻拽动她,细微的动作,像烛火,一吹就灭。
顾书染莫名吃这套,忽明忽暗的光源在心头撒了把痒痒粉,真情流露时,往往想掩盖,她塞塞嘴角,冷淡地看她,“你以为自己很值钱吗?”
“按次结钱。”
冷冷补上,季愈浓最好直接开始,她可以勉强原谅她。
柔情和羞赧被季愈浓迅速收回,她顶顶两边的腮部,深吸几口气,颇感羞辱,她是很低自尊,但也不能这么低。
从沙发上站起来,对方的云淡风轻在她心里刮了条红印子,退让了这么多步,顾书染还是羞辱她,越想越气,小腹的火团跑到胸口,她实在咽不下去。
“你个嫖客以为自己很高贵吗?”
没有丝毫铺垫的脱口而出,用尖锐的下巴刨开对方始终矜持的表情,茭白的前胸起起伏伏,“连我这样的人你都不挑,你比我值钱到哪?”
成串的话,淹进耳畔,顾书染大脑宕机,很迟钝地把眸子,放到季愈浓恼怒的脸上,不太敢相信她在说些什么。
“反正我不亏,你弄得我很舒服,钱我也赚到了。”看到对方诧异的眼神,季愈浓感情愈发高涨,“下次你想做,欢迎来找我,我赏你一次。”
“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