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牙说完这三个字,浑身通畅,撩撩发梢,镇定自若地推门走出去,踏上电梯的那刻腿软了。
害怕被报复是一回事,在那样的人面前撒泼,可真爽,扬眉吐气的感觉。
电梯门打开,她快跑出去,离清风上镜有段距离后,她给Beta店长发了四个字的消息,“我不干了”,把她和阿升全部拉黑删除。
她有Plan B.
就是带着安静远走高飞。
走了就不用还债了,之前有所顾虑是因为那些人知道安然,怕牵连到安然上大学,她才忍气吞声。
现在安然那样待她,她凭什么再去顾及她,况且那些债务没有安然的挑唆,她怎么会欠下,王强要是找人报复,就去找安然吧,她要走了。
肾上腺素麻痹了大脑,她处在极度亢奋的状态,好久没有这么高昂了,心脏急速收缩,绞得人发痛,手机传来电话铃,平复了几秒,她接听。
“浓浓,安静在学校病情复发,在仁大医院。”安然焦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能先去一趟吗?我现在忙不开。”
“好。”
季愈浓懵懵地应下,打车往医院赶,完全没反应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件很重要的事,能治安静病的专业团队只在京州,并且需要大量的钱。
恼羞成怒地捶打腿侧,坐在出租车上,太阳穴发痛,飞了几只蜜蜂在侵蚀心智,Plan B不能用了。
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她自己走,要么留在这。
方才幻想得那么美好,她可以决绝的丢下安然,带上安静去天涯海角,但加上安静,她舍不下,安静救过她,真心拿她当姐姐,等着她上下学接送,她要丢下安静吗?向自己被丢弃那样,再次丢弃自己。
她不能,她做不到。
临阵逃亡的心思冒出尖尖,为了抚平,连安然曾经对她的好,都浮现出来了,她们都在她心里落下了大大小小的牵绊,让她飞不出去。
记起了好多曾经的欢声笑语,她不乐意写作业,安然一个人写双份,安静也执起笔帮她写,她好奇为什么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要待她这么好,还是她们有千里眼,能瞧到以后的事,为胁迫季愈浓做铺垫。
过往飘飘浮浮,心存歹念的她,能走得干净吗?
人与人之间的种子从第一面就开始发芽了,为的就是在生命攸关的时候抓紧她,走不出去。
走不掉。
到了医院,听医生交代完,她坐在椅子上,抚摸安静冰凉的小手。
医生对她说,安静的遗传病不是一次手术就能解决的,它要很长的周期,也要很多附加条件,这么好的安静,手上都是针管,那样的安然,却平安无恙。
虽然安然从前对她很好,但如果此刻生病的人,能是变坏后的安然,她还是希望...希望是安然生病。
那她可能更走不了了,安然那么聪明,肯定会说爱她,还要吻她抱她,让她每产生逃跑这个念头,就唾弃自己一次。
“姐姐...”
安静微弱地张张嘴。
季愈浓眼睛早就湿了,红彤彤的,她没办法走了。
“我在呢。”包裹住安然的手,贴在胸口暖。
“你来接我啦?”虚弱地挑起尾音,安静瘪着下巴,艰难望向她,季愈浓睫毛沾上了水珠,泫然欲泣,安静捏捏她的指腹,“不要哭...”
不要哭也没用,她哭得不是安静,是她自己。
“好。”哑声应答。
安静曲起膝盖,好了些,她朝上坐,季愈浓抱着她后背,把枕头垫在腰下面。
“我还能去上学吗?”抱住一根手指,孱弱地问。
“能。”点头。
安静嘤咛了声,撇撇嘴,“我不想上学...”
“嗯?”季愈浓不解,安静温顺听话,上学也很积极,为什么会说不想上学。
“为什么不想上学?”她爬在床上,神色柔和。
安静抿抿嘴,咬下一块上唇的死皮,眼眶泛红,“不想去。”
“是因为我吗?”季愈浓下一刻问,她担忧安静受了她不上学的影响。
摇摇头。
“不是。”
擤擤鼻子,眼神妥协,“我会上学的。”
“好。”季愈浓没深究。
输了两瓶液后,也没等到安然,她牵着安静回家,出租车门刚刚打开,王强一群人手拿家伙事朝巷子里走,奔向她们的家。
猛吸一口气,即刻按住安静张望的脑袋,慌乱地拍打主驾座椅,“送我去华悦餐厅。”
报出脑子里仅剩的地点,想要逃离。
司机见她慌慌张张,没多吭声,掉头就走。
“姐姐我们不回家吗?”空气刘海掀起来一半,呆呆地望向她。
“先带你去吃饭。”简单安抚,给安然发消息让她先别回来,出租车停在华悦门口,安静蹦蹦跳跳下了车,不想让季愈浓忧心。
鞋尖落地,握住安静手腕,囫囵地笑还没露出来,迎面撞上了从劳斯莱斯车上下来,带了群人的顾书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