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住脚步。

季愈浓眨眨眼，想给过去定个性，也想看看自己在安然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我们都成年了。”随手关上屋里的灯，向前走了几步，“想继续吗？”

“别这样浓浓。”考虑到安静在另一个屋子，她拉着门把手，关上门，季愈浓本就暗淡的眸子，在昏暗中更加不清晰，她哽了哽咽部，“我拿你当妹妹。”

妹妹？也同安静那样骨肉相连，割舍不掉吗？

那为什么，安静作为妹妹不能被舍弃，而她作为妹妹就能被舍弃，又为什么安然作为姐姐可以被坚定选择，而她却不能。

为什么。

季愈浓拎拎眉头，五官渐显，她呼吸声平稳，好半晌才开口：“所以，我也可以亲安静，抱安静，摸她的各个部位吗？”

存心报复将她舍弃的安然，说完，她掖了掖嘴角。

听出找茬的意味，安然脸色黑乎乎的，意识游荡在那些夜晚，她确实喜欢过季愈浓，但现在不想喜欢了。

双眼习惯了黑夜，瘦削的轮廓出现在眼眶，她瞟到季愈浓耳下有处红痕很明显，她认得出来那是吻痕，心脏被用力揪了一把，向下坠。

谁亲的？她谈了新对象吗？那现在对自己袒胸露乳是什么意思？还是分手了来找自己解闷？

那双LV鞋子在瞳仁闪了闪，心里有了答案，季愈浓的支支吾吾被那道红痕解释得很好。

傍上大款了。

“她愿意的话就可以。”安然撸起袖子，神色淡然，“而且，你曾经不是自愿的吗？”

心里划开几寸口子，对，她是自愿的，自愿被安然摸，自愿去灯盏，去霓虹，去被顾书染上。

“我明白了。”冷漠地转过身穿上睡衣，安然在她脱裤子的时候，欲言又止地走出去。

换好衣服，在床上躺了会，想了好多事，没有顾书染的钱，她该怎么办。

昏昏欲睡之际，木门被敲响，“姐姐我可以进来吗？”是安静的声音。

“进来吧。”季愈浓盘上腿，坐直身子，安静轻巧地跳上床，抱住季愈浓，“姐姐。”

“作业写完了？”真快。

“写完了。”安静抱着她躺在床上，“我姐姐说她今晚去我的房间睡，这张床大，我们在这睡。”

我姐姐，她在自己面前称呼安然为我姐姐，在安然面前称呼自己浓浓姐姐，还是安然更重要吧。

季愈浓冷着脸，勾住被子盖在安静身上，同样搂住她，“你好大了，还要抱着我睡吗？”

“要呀要呀！”安静一点也不安静，“我好小哦，并不大。”她还没十岁。

“我还想你亲亲我呢。”在被窝里乱动。

“不要。”季愈浓脖子往后靠，孩童气藏不住，“姐姐不可以亲妹妹的。”

“可是你都亲我姐姐了。”

“那个不算。”

季愈浓揉揉安静胳膊，“快睡觉。”

“好吧。”安静闷声说。

沉静了一会，季愈浓眼皮耷拉着就要睡着了，安静又探出头，“姐姐。”不是很有底气了。

“怎么了？”声音哑哑的。

“我花你很多钱吗？”绵软的声音都是愧疚和自责，季愈浓失措地睁开眼，安静继续说：“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好累，所以你没有时间回家？”

“没有呀。”眼睛湿湿起来，腔调很轻。

“姐姐，如果我让你很累了，那你就不要管我了。”耳朵贴在季愈浓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了泪，濡湿的睡衣把季愈浓心脏也沾湿了，“我不想当你们的累赘。”

季愈浓心痛的不行，她蜷缩进被子里，把住安静的脸，慢慢地给她擦眼泪，“你怎么会是累赘呢？姐姐把你看得很重要。”

“你说这些话，我也会伤心的。”睫毛交错，湿漉漉的。

安静咬住嘴唇，眼泪汪汪地看她，季愈浓眼眶有些红了，安静伸出手，也帮她擦眼泪，“那我不说了。”

“是在学校不开心吗？还是有人对你说什么了？”第一个想到安然，觉得她不可理喻。

摇摇头，安静用袖口擦擦脸颊，“我听到你跟姐姐吵架了。”

“因为我的医药费，我不想你们吵架。”抽抽噎噎地说完，钻进季愈浓怀里，“我只有你跟姐姐了。”不想失去你们。

“好。”右手插进她的头顶，轻轻按压，她也只有安静了。

尽管她随时可能会倒向安然，但两手空空的人，没理由计较这么多。

“如果我姐姐以后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你可不可以原谅她一次？”安静吸吸鼻子，凝重地望向她。

一般说出这种话，就代表对方已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了，季愈浓无奈地笑笑，说好。

凌晨两点，她还是没睡着，她可以不需要钱，哪怕不还债被打死都没有关系，可是安静需要医药费，她不还债，那些人恐怕要打死安静。

安静是唯一惦念她的人，无声地叹叹气，她今天不应该回来的，或许隔着手机屏幕想安静死状，比看着她酣甜的睡颜想她的死状，要更波澜不惊些，她能狠狠心。

拿出压在枕头下的手机，靠坐在床头，眨眨眼，对着顾书染的聊天框发呆，又看看熟睡的安静。

“我错了妈妈，对不起。”打字发送。

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到了红色感叹号。

她被删了。

季愈浓又说了一遍让顾书染舍弃她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