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愈浓走了,气鼓鼓地走了,同时又对自己的言谈感到后怕,顾书染报复她怎么办。
第二天上班,她观察着同事领导对她的态度,见没有变化,松了口气。
中午她收到阿升的好友申请,矜持了两秒迅速点下同意,高冷地问,“怎么了”
应该是来送钱的。
对方转账五万元,半句话未说。
原来只跟顾书染做过五次,见过五次面。
隐隐冒出沉闷,她不觉得自己哪做错了,可顾书染在惩罚她,真不公平。
气息在胸腔里跳动,整个下午,都没办法平息,颠簸得心脏卡在喉部,阵阵不安。
她有些后悔,自己昨天应该见好就收,不应该跟她犟嘴,哪怕她认为自己没有错。
看了眼日期,快到月底了,跟王强约定的还债时间也没差几天,她用顾书染来威胁她,那他就威胁去吧,反正她们现在已经决裂了,还不上就是还不上。
“浓浓有人找你。”矮她半截的同事戳戳她后背。
季愈浓回头,心底汩起水花,不会是顾书染来找她认错了吧,舔舔唇角,佯装淡定,“好。”
差几分钟就下班了,季愈浓脱下工装,穿上平平无奇的牛仔外套,在镜子前停下,双手扒拉着额前的碎发,理到最漂亮的状态,慢悠悠地走出去。
她都想好该怎么假意跟顾书染道歉了。
结果出门迎上的是安然,还有安静。
安静穿着单薄的灰色卫衣,看到季愈浓双眸亮亮地朝她跑,“浓浓姐姐。”
女孩声音甜美,孩童的稚气遮掩不住,她同安然都是Omega,信息素却完全不同,安然的是金酒味,她的是柑橘味,季愈浓很喜欢吃橘子。
眸底的失落还未流露出来,便被安静这声姐姐冲淡,季愈浓唇角含笑,蹲下来,抱住安静。
“想我吗?宝宝。”安静小名叫宝宝,她也真的像个宝宝,皮肤白净眸子澄澈,毛茸茸的脑袋往季愈浓脖颈蹭,“想你想你姐姐。”
脖子痒痒的,打量了眼安然,知道她出的什么主意,不过就是想借安静来问她要钱罢了。
牵住安静冰凉的手,从地上站起来,她克制住自己的心绪,脱下刚捂热的外套披在安静肩头,“怎么不穿厚点,冷吧?”
安静到季愈浓腰窝,牛仔外套穿在她身上像条短裙,她甜甜地笑,“我下次会多穿点的。”
安然捏捏衣角,搭上安静肩膀,她看着季愈浓,“她今天刚放学就吵着要来找你。”
淡淡点头,不相信安然的目的会这么简单。
“你吃饭了吗?”安然语气稍稍讨好。
“没有。”
“那我们去吃饭吧!”安静摇摇季愈浓左手,对她比对安然亲近。
“宝宝想吃什么?”季愈浓面色柔和,摸摸她的额头。
“嗯...”安静犹犹豫豫,想了个价格便宜的,“罗记的炒面可以吗?”
十块钱一碗,应该支付得起。
“那走吧?”季愈浓歪头。
“好耶!”
安静拉着季愈浓往前走,时不时勾勾安然的手,让两人牵在一起,季愈浓不想让小孩子伤心,便握住安然胳膊,对她微笑。
丝毫未注意到,华悦门口开了辆劳斯莱斯。
饭店老板娘热情接待,看她们是熟人送了瓶汽水,安静乖乖地说谢谢,坐在季愈浓身侧。
“你看,她就只喜欢你。”安然调笑她,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因为我很想浓浓姐姐啊。”安静把头靠在季愈浓胳膊上,蹭了蹭,“姐姐,你很忙吗?”语气透出失落。
季愈浓搂住安静,轻拍她的后背,“有一点。”
“好吧。”安静眼眶红红的,很想念她,“姐姐,今晚你可不可以回家?我想跟你一起睡觉。”
迟疑了片刻,还是温声应答,“好。”
她好久没回去了。
很奇妙的是,无论她在外面多么低声下气,社会地位又是多么低廉不堪,但在安静心里,她永远是她的好姐姐,是她毫无防备能依赖的人,甚至还是个英雄。
依赖给她认可,她在安静身上找到了温存地,在安静面前,她是有尊严的人。
她很羡慕安然在这个世界上,有跟她相同血缘的妹妹,跟她同在孤儿院,她居然不是一无所有。
就算与世界为敌,也会有一双小手托住她,血缘让她们有生来就不会被抛弃的底气,她真的好羡慕。
她对安静这么好,有时候很想问问她,安然和她,她会选择谁。
是选择至亲姐姐,还是外来的,但待她极好的自己。
年龄尚小的安静会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季愈浓吃,像个小大人一样,可安然呢?从她上了大学开始,怎么就变了。
转给安然的钱不少,除了安静的医药费,断不可能连件厚外套都买不起,让安静穿堪堪露出小腹的卫衣。
如果这是博取同情的把戏,她只会对安然更加厌恶,如果真的连外套都买不起了,那她的钱去哪了?
她决定问问安然。
吃完饭,回了好几周都没有踏足的楼房,室内潮得能拧出水,安静把季愈浓拉到房间,告诉她,在学校都发生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季愈浓静静听着,等她说要写作业了,她带上屋门不再打扰。
从柜子里取出套睡衣,她跟安然睡得是一个房间,想跟她撇清关系的念头产生后,她便不回家了,回来跟安然同床共枕吗?还是给她看别人在她身上留下的吻痕?
抓住衣摆往上脱,黑色文胸暴露在空气里,她听见安然的脚步声,回过头,安然惊慌地低低眸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将要退出去,季愈浓把上衣丢在狭窄的床上,松松肩膀,转过身,“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