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愈浓提了桶剩饭泼向多多,没给她们回过神的机会,小推车上的餐盘一个接着一个砸向屋内的三张床。
几个女孩四处躲避,叫声不断。
店长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跑上来,看到眼前的狼藉把季愈浓生拉硬拽到外面,“季愈浓你疯了是不是!”
“她们是你的同事,不是你的仇人!”店长摁住她想要挣脱的肩膀,怒吼,“我看华悦容不下你了,赶紧给我......”
季愈浓猜她没把“滚”字吐出是因为顾书染,但她被针对也是因为顾书染。
挣开店长的双手,她抵住墙面,呼吸平静,目不转睛地望向她。
被看得发怵,虚晃地抬手作势要打她,“你个死丫头明天上班之前你如果不跟她们道歉,赔偿店内的损失你就别干了!”
“让她滚!”多多捂住被划伤的手腕,哭得面目狰狞,“你这是谋杀!我要报警!”
掏出手机去拨110,店长扶住多多后腰,顺势将手机抽走。
“先来个人送她们去医院!”餐厅这种地方闹出打架斗殴,叫警察喊医生的事,她生意还做不做了?
人被送下楼,店长当众把季愈浓骂了一顿,转头悄摸将她叫到办公室,言辞温和换了副嘴脸,“愈浓,你运气好有个愿意对你好的人,但店里这些小姐妹没有,大家看到难免眼红,你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既不想舍去季愈浓带来的利益,又不想解决这些利益给季愈浓带来的麻烦,结局她早就料到,只是听到店长真的这么说出口,心底还是沉闷。
走出办公室已经是傍晚,她靠在天台上的围栏,抬头的让视线飘零在空中,放会神。
裂痕遍布的新手机跳转到微信页面,有人给她打电话,看清备注她吸吸鼻子,收回眼眶的肿胀。
“喂。”声音瓮声瓮气。
“浓浓。”是个甜美的女声。
“怎么了?”季愈浓鼻息微动,尽量稳着声线。
“浓浓你还有钱吗?我想报一个社团课,对以后找工作很有帮助......”那边扭捏起来。
心脏跳动得缓而慢,眸中闪过微光,她语气淡漠,“要多少?”
“三万。”女人像是怕自己的理由不够充分,她又补,“还有小妹的住院费也要交了。”
“我没有钱了。”指腹搓动围栏,语速稍快,“我不是才给你转了两万?你没有给安静交住院费吗?安然。”
“浓浓!”她忽然很亢奋,“你的意思是在怪我了?你觉得我乱花你的钱了是吗?那好,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你就让我跟安静自生自灭吧!”
季愈浓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电话被挂断,她深吸几口气,回拨过去,又被挂了。
迟罢几秒微信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浓浓,你给我的钱我不会乱花,只是你刚刚是什么语气?你知道安静在医院一天要花多少钱吗?你没必要咄咄逼人,你要是不想管我们姐妹俩了趁早说,我带着安静找个楼直接跳了,不会再打扰你!”
牙齿被咬得很紧,舌尖在口腔乱顶,她打字回复,“我会想办法的。”
“社团还有五天就截止报名了,安静的住院费再不交,就要被停药,她的病拖不起。”安然发。
红血丝缓缓充在眼眶,小小的心脏被搅得一团乱麻,裂痕遍布的手机屏需要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能打出字,季愈浓已经没有力气了,双眼的聚焦功能也不顶用。
对方正在输入没有停下过,“好”字没发出去,聊天框再次出现安然新发的消息。
“浓浓,如果你实在没钱的话,我就不上大学了,没关系,就当那些书白读了,我跟你一起打工,我不想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你身上,好像我只会索取一样。”
凉风灌进衣领,寒气凝结在胸口,全身没有半处温热的地方,指头擦擦潮湿的人中,她回复:“你好好上学,钱的事我想办法。”
眼角湿润润的,把头仰到天上,闭了闭眼,再打开手机,看到了顾书染刚刚发来的微信。
“浓浓,我到了。”
沉下口气,用袖口按了按眼皮,浸湿小片衣衫,尽量无风无浪地走下去,离车还有几米远的时候阿升从车上下来,抱了捧混搭的花束。
心口的郁闷随着花香飘出去,她怔愣几秒,眼睛长在露出尖尖的马蹄莲上。
唇齿微启,眼底的欣喜藏不住,她偏离了直行道,朝阿升迈去。
阿升停下脚步,瞥了眼后面的垃圾桶,把视线放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有些疑惑,“老板在车上等你?”
下唇轻轻含进嘴里,被抚平的心情因为这束花掀起波澜,她吸吸鼻子想把眼底的酸涩咽下去,伸手抱过那束花,声音变了调,“谢谢。”
阿升压下“啊?”,把她磨破的膝盖收入眸中,淡淡笑道:“上车吧,天气冷。”
鼻腔被花香填满,隐隐还嗅到了顾书染的味道,雪梨纸上夹着片贺卡,三个字“辛苦了”。